拉麗特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問他一句,“這麼說,您就是那位神祕的裏伯河特了?”
“不,我不是!”
“裏伯河特”在法語裏是自由的意思。最近在羣衆中,悄悄流傳着一個叫“裏伯河特”的人非常厲害,說他領導的地下室游擊隊連連襲擊德國人。其實,裏伯河特游擊隊就是維克多和西蒙組織起來的這支地下游擊隊,只不過是被羣衆傳得神乎其神罷了。
“能告訴我您的真實姓名嗎?”拉麗特又問道。
“對不起,不能!有事我會來找你的。如果發現我手舉禮帽向你打招呼,就說明後面有人跟蹤,你要想辦法把跟蹤人引開。這酒店有後門吧?”
“有,就在竈房裏。”
“很好。如果你這裏發生了意外,就在餐廳櫥窗裏放上一束白花!”
“嗯,知道了。”
“拉麗特小姐,”他緊緊地握住拉麗特的手,鄭重地說,“我相信你會幹得很出色!”
“我也相信!”拉麗特說。
這位神祕的人物不是別人,恰恰就是西蒙。
從這天起,一心想爲弟弟報仇的拉麗特,就成爲一名抵抗組織的諜報人員了。
第六章
異國之戀
金鈴遊說赫夫曼挽救八個人生命的事,不脛而走,風一樣傳遍了小鎮,傳遍了比利時,連國王都知道了。
於是,一位中國姑娘冒着生命危險營救比利時人的故事,在比利時悄悄地傳頌開來。
小鎮的人都跑來看望金鈴。被救人的家屬更是感激涕零,抱住金鈴“嗚嗚”大哭,稱她是“我們的聖母瑪麗亞!”
維克多母親感到十分愧疚,覺得太對不住這位中國姑娘了,哭泣着向金鈴道歉:“孩子,我爲我的過去向您道歉,請您原諒,實在對不起,讓您受了那麼多委屈……”。
這位屢遭他人誤解與磨難的中國姑娘,終於用行動贏得了比利時人民對她的信賴和尊敬。
“金鈴小姐,我終於看到這一天了。”維克多激動地拉着金鈴的手,“您不知我有多麼高興……”
“謝謝,”金鈴眼含熱淚,“我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信賴……”
“不,我應該感謝您,全鎮的人都應該感謝您!”
“不要那麼說,他們本來就不應該死……”金鈴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是,金鈴卻病倒了,急性肺炎,整日躺在牀上。
維克多母子倆精心地照顧着她。老人想盡辦法給金鈴弄來可口的飯菜。維克多每天給她打針、服藥……天天陪伴着她。
兩個年輕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維克多坐在金鈴牀邊,給她朗誦比利時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裏斯。梅特林克的名作《普萊雅斯和梅麗桑德》。金鈴躺在牀上靜靜地聽着。有時,維克多找來《少年維特之煩惱》,特意給她讀一段。有時,他又繪聲繪色地給她朗誦起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啊,那是我的愛;但願她知道我在愛着她!……要是她的眼睛變成了天上的星,天上的星變成了她的眼睛,那便是怎樣呢?她臉上的光輝會掩蓋了星星的明亮,正像燈光在朝陽下黯然失色一樣!……瞧!她用纖手託住了臉,那姿態是多麼美妙!啊,但願我是那一隻手上的手套,好讓我親一親她臉上的香澤!”
金鈴正手託香腮凝神望着他,一聽他唸到這裏,頓時漲紅了臉,趕緊把手挪開了。
“哎,別動!”他拉過她的手重新放回到她腮邊,親切地說:“沒有比這個姿勢更美的了。瞧,多像一朵美麗的睡蓮開在碧波盪漾的水面上!啊,太美了!”他興奮地欣賞着。
金鈴卻羞怯地笑了,兩朵淡淡的紅暈飛上她蒼白的臉頰。
有時,他用他渾厚的男中音,滿含深情地給她唱起貝多芬的《我愛你》……
“我愛你正如你愛我,在清晨和黃昏,你和我倆人無時不在共分憂愁和痛苦,就因共同分擔愁苦,我們才能安然忍受;當我悲哀,你安慰我,當你嘆息,我祈求上帝祝福你,你是我生命源泉,願上帝保佑你和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