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帶着侄女鴻妍在三十裏村自己的家裏,住了半個多月了。
母親叫來大哥問:“槐香去了這麼久,你們沒事吧?”
“媽,那邊她鄰居娶媳婦,她去幫忙。”大哥撒謊。
大哥這幾個月來和大嫂沒有說過幾句話,大嫂總是躲着他。
“以前也去過,就幾天回來了。”
母親這兩年的頭髮有些花白,記性也不怎麼好。
“要不我去接回來?”大哥說。
“你去看看,那邊忙完沒啥事就回來,我也想我孫女了。”
母親給大哥盛上飯。
自從大嫂來我們家,母親幾乎沒有做過飯。
大哥草草喫了幾口,就出了門。
大哥現在是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
大嫂不理他,他就索性去找侯明翠了。
當他無數次踏上這座自己建起來的翠柳橋的時候,無數次想起他和大嫂的過去。
他沒有想到他們走到了今天。
這一切都怪自己,怪自己沒有能力給大嫂一種安全的保障,就像沒有能力給工程隊一個保障。
原來他的能力沒有他想的那樣大。
原來父親和母親是對的。
他走進大嫂家的院子,看見自己的女兒在玩水,他眼睛一熱。
他過去抱起女兒:“你媽媽呢?”
小侄女奶聲奶氣地喊:“媽媽,爸爸來了。”
大嫂從裏面出來,接過女兒,進屋了。
“媽說讓我接你回去。”大哥站着院子裏說。
“我會去看媽的。”大嫂揹着身說了一句。
大哥說:“槐香,對不起。”
“沒有誰對不起誰,我會給你自由。”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大嫂對大哥說過的最多的話。
“爸和媽都叫你回去。”大哥沒有其他辦法了。
“他們是我的不光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知道該怎麼做。”
大嫂的回答讓大哥無地自容。
大哥說:“那你什麼時候回去,我好給媽一個交代。”
現在成了大哥給父母交代了,這個事聽起來是大嫂的不對。
“明天。”
大嫂說完關上了門。
大哥只好又從橋上走回來。
河裏已經沒有鴨子了,河水也淺下去不少。
那顆擱淺過大嫂乘坐的木匣子子的槐樹,已經看透了人間世事。
二哥遠遠看見大哥過來,就站在那裏等着。
“大哥,明天就要開庭了,侯明翠那裏……”二哥的意思很明白。
“我已經答應她了,她會出庭作證的。”
“大哥,你怎麼可以答應這樣的事?”
“不答應還能怎麼樣?錢已經被安檢局和稅務局罰光了,她還願意跟我。”
大哥抬起了頭,一臉的灰色,他瘦了很多,一點點的陽光都讓他睜不開眼睛。
“你很討厭她,我知道。”大哥說的她,指侯明翠。
“她處處和我作對,是因爲我知道她目的不純。”二哥說。
“我知道。”大哥說。
“大哥,你看,公安局的人怎麼來了?”
二哥忽然看見在大哥的身後有一輛警車開來。
下來幾個辦案人員,爲首的一個向他們走過來。
他問道:“誰是江繼功。”
大哥和二哥面面相覷,二哥上前一步說:“是我。”
公安人員從包裏掏出一張紙說:“你涉嫌偷盜,請跟我們走一趟。”
“什麼?我偷盜?”二哥感到莫名其妙。
大哥上前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偷什麼?”
只見那個公安人員說:“有人舉報江繼名偷到了縣城在建大樓工地的一批材料。”
說完一揮手,後面的幾個警察就過了把二哥帶上了車,揚長而去。
大哥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誰會誣陷二哥偷盜呢?大哥思來想去不得其解。
而那棟在建的大樓,不就是自己承建的那一棟嗎?
那是已經被有關部門接手了的。
他準備起訴劉玉金的材料已經交給了檢察院。
最近劉玉金和南龍這些人連個人影都不見,會是誰呢?
大哥想到:“是不是侯明翠,她一直對二哥過意不去,難道她?”
想到這裏,大哥朝車站走去,他要進城去找侯明翠。
現在的工程隊在停工狀態,她因爲審覈不嚴的問題,也被稅務局警告不能從事會計工作,還罰了款,當然這錢是大哥給交的。
誰讓他是法人,誰讓他們的關係變了味道。
大哥去找侯明翠的時候,她不在家裏。她的父母早就不管她了。
大哥一個人在酒吧裏喝悶酒。
侯明翠進來了,一進來就拿手裏的包給大哥後背上摔打。
“你還知道找我啊?你什麼時候娶我?”
“繼功的事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我。”侯明翠說完一屁股坐在大哥旁邊的凳子上。
她拿起一瓶酒就喝開了。
“你都沒有問是什麼事,就說不是你。”大哥氣急了。
“他偷工地的材料,人家都看見了。”
“是不是你舉報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說了不是我。”
這個女人如果發飆,大哥收拾不住。
她哪裏像槐香嫂子啊,就是一個潑婦。
“那是誰?你明明知道他沒有做過。”
“他得罪的人不是我一個。”侯明翠喝着酒,撩起裙子就擦上了。
大哥厭惡地看了一眼她的這個動作。
“是誰?你怎麼還不放過我們?”
“你放過我了嗎?”
“不是我,你早就被公安局逮捕了,乾的那些破事。”
“你不娶我,我就和你沒完,和你們家沒完。”
“你想要怎樣?你已經把二弟這樣了,你要怎麼樣?”
“我告訴你父母去,你父親是人民教師,我告訴他。”
“你……”大哥真想一巴掌下去,又收回手忍住了。
“我告訴他,你在外面玩女人。”她什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
“你保我二弟出來,我答應娶你。”
“當初說我幫你作證,你娶我,現在又保你二弟出來,這不是一回事嗎?”
“原來是一回事。”大哥說。
愚蠢的女人總會說漏了嘴。
“好吧,法庭上見,你得記住你說的話。”大哥憤憤地說。
“你也記住你說的話,我也會反悔的,你可不要後悔。”
侯明翠說完又打開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喝個不停。大哥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