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磊並沒有急着見付氏兄弟,而是拉上嗣音和欣兒出城去看土豆了。【閱讀網】當年揚州城外謝家莊的謝順子帶着十來個老兄弟做了明磊的侍衛,騎着馬跟着呂管家在前面帶路,許忠也帶着十個護衛在後面保駕。一行人鮮衣怒馬很是招搖。
明磊很少來鄉下,原本以爲叄佰頃地會是好大一片,誰知到了這裏一看,這些農田通常是大片土地分成狹窄的長條,一條條的農田反映出地貌很不規則的形狀。即使象明磊這樣的有叄佰頃田的大地主,他的地也不是一個整塊。相反,他的地由許多大塊農田組成,很少是相互鄰接的,而是東一塊、西一塊散佈在村子周圍。由於這些還算大塊的土地又夾雜在屬於其他地主(往往是一些小地主)的小塊農田之間。每一大塊就像一條用布條縫綴起來的被子。在這種情況下,要有效地耕種土地,就需要所有的塊地都得種同一種莊稼,以便同時播種、耕耘和收割。
而明磊的地裏土豆剛剛發芽,而廣東已經開始種植兩季稻,故此旁邊田地裏的稻子已經長得很高了,越發顯得自己田地的光禿。要不歐洲會發生圈地運動呢?這些地塊一旦要使用,要想統一使用牲畜大規模耕種實在是一件相當複雜的事情,複雜到幾乎不可能實現。
由許多農民經營大量小塊土地造成耕作效率低下是明朝統治者願意付出的代價,以換取國家的相對穩定。但明磊卻是不能容忍的,他決心克服傳統耕作的低效率,第一把他們的耕地產量提高,第二解放大批廉價勞動力去從事工業生產。
呂管家這時小心地過來,“老爺,您看別人地裏的稻子長勢多好啊!咱們種着番薯,將來可有什麼用啊?”
明磊看了一眼呂世信,微笑着說:“大管家,這叫土豆,不許什麼番薯、番薯的亂叫。你說它好種不好種啊?”
“跟爺回。好種倒是好種。這土豆什麼地也不挑,甚至可以種在土質最壞、含沙量最高或最cháo溼連什麼都不長的地裏呢!而且產量相當高,聽農戶講,一畝地有一千二三百斤的收成呢!”
其實,那些農戶的原話是:“咱們老爺是不是瘋了。這東西我們種過,既好種還有一千四五百斤的收成,不過,這東西沒人喫,只能餵豬,將來賣誰啊?”全府上下,誰不知道明磊成天寶貝兒、寶貝兒地叫着,呂世信哪敢在明磊興頭上澆水啊?
明磊沒有在意呂世信的表情,還自顧向嗣音她們解釋:“土豆將是爲改善膳食提供的最廉價的食品。它含有豐富的熱量、多種維生素和礦物質。咱們廣東有的是海鹽,將來開禁它,窮人們烤土豆喫的時候就可以蘸着海鹽,再每天喫個蘿蔔,身體健康就有了保障。多好啊!”
回到家,明磊向嗣音、欣兒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簡單一句話,明磊要建立全廣東統一的帶有黑惡xìng質的暴力組織。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天地會唄。關鍵明磊是金庸迷,天地會組織結構和江湖切口的詞兒熟。嗣音哪知道這些彎彎繞,“不錯,天地之名,透着大氣。夫君這是有胸懷百萬雄兵的氣魄!”
當明磊講了天地會的組織結構,竟連“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對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都講了,着實唬住了二女,半天欣兒才胡嚕着胸口說:“夫君真是越來越利害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萬一我們藏點兒私房錢,你不會也知道吧?”
欣兒的一句玩笑逗得三人笑做了一團。明磊告訴她們,自己今後的行動綱領就是:重工商,打擊豪強,拉攏士林,圈地圖強、整備軍隊。
嗣音和欣兒聽了明磊的話,全都不笑了,其它都好理解,就是這個圈地圖強,實在不明所以。於是,明磊又開始從頭講起。
關於農村、農民、農業,明太祖也曾經定出三農的概念:佔田10畝者爲下農;佔田10畝到800畝的爲中農;800以上的爲上農,也就是富戶。
按照明朝zhèng fǔ的說法,十稅一是當時普遍的稅賦徵收比例,但實際上,稅賦的徵收帶有很大的不公平xìng。明朝有重租官田,輕民田之說。僅以民田爲例,各地只要家裏出了舉人,便可以不再納稅,即使舉人老爺死了,大多也拒絕納稅。隨着時間的推移,到了明末,舉人之家越來越多,而當地的總稅額不變,便全部由小民承擔。所以,說是十稅一,最後,竟出現每畝徵七石的特殊案例。任誰都知道,什麼田的畝產也到不了七石,這簡直斷了農民的活路,於是,投充之風盛行。小民帶着自己的土地投到大戶門下,變成僱農,要交地租,但以此可以避稅,而白白便宜了那些豪強地主,簡直一夜暴富。
民田尚且如此,官田就更不必說了。所以,明朝的版圖內沒有不拖欠稅款的地域了。當時民謠曰:朝廷貪多,百姓貪拖。甚至明末興起了一個新行業,替拖欠稅款的人挨板子,據說,挨二十大板的時價是一次二錢銀子。
而徭役之重也在於不均,開國定例,士紳不服徭役。到了明末,士紳數量是定國時的幾十倍,徭役全部押在小民身上了。惠州的民謠曰:
廣買田產真可愛,糧長解頭專等待。
轉眼過來三四年,挑在檐頭無人買。
在惠州,有百畝良田的農戶,一年的收入,租鋤、牛種之費就佔去一半,再扣去稅賦,餘額尚不夠繳納裏甲的徭役之費。所以,棄田逃荒者重,田價極低。
這個天地會有三個作用,第一,要搶佔廣東全部的jì院和賭場;第二,幫着明磊成爲嶺東最大的地主;第三,成爲明磊收集情報的觸角。明磊見嗣音有不愉之sè,忙一條一條地詳加解釋。
首先,明磊先描述了自己對三農的一些想法。
明磊決心採用十八世紀末,英國和荷蘭所採用的最雷厲風行的一項就是把地圈起來。所謂圈地,明磊賦予的意義更廣泛,不但要就此在傳統的村社內從新組織耕地,而且要改變農村的階級組織形態。
“等我把嶺東十成田地的六成弄到手裏,就從新設置田莊,安排和每戶農民籤契約,讓他們最少種一百畝地,而且一簽就是三十年、五十年,只收三四成的地租,不用再負擔國家的賦稅和徭役。”
“真的?”,這要是真的,農民簡直能樂瘋了,欣兒實在不太相信明磊說的,覺得太平盛世也不過如此了。
“當然!不過,我讓他們種什麼,他們就要種什麼。”
明磊決定大規模種植三葉草一類的飼料作物、蘿蔔和土豆。這些植物不如穀物作物那麼需要土地的肥力,而且還能吸收氮和起鬆土的作用,確實提高產量。
三葉草和蘿蔔還爲牲畜提供了上好的冬季飼料,從而促進更多更好的牲畜的發展。牲畜的增多也就意味着糞肥的增加。因此,加強施肥就成了科學種田的農民另一種必須消滅休耕的途徑。
“不種水稻?我們喫什麼啊?”二女一口同聲地說。
“事情哪有那麼絕對。上好的水田當然還可以種水稻,還可以在水田裏養魚。能種棉花等經濟作物的也可以接着種。大部分的旱田和其它的坡地、薄地就要種蘿蔔、土豆和三葉草。”
“爲什麼?”
“土豆燒牛肉!”
“土豆燒牛肉?”就算智商超過三百的人,也一時不能理解,明磊偌大的計劃,就是爲了一道菜。但既然納粹能因爲沒有棉花,就沒有冬裝,沒有冬裝,就輸掉了莫斯科戰役,從而輸掉整個戰爭。明磊自己爲什麼不能因爲希望自己的士兵喫上土豆燒牛肉,而進行土地改革呢?從此流傳下一句名言:細節決定一切!
見妻子們不能理解,於是,明磊連比劃帶說:“豬肉不好。豬喫糧食。牛肉好,牛喫草還能種地。要是能養羊,就有羊毛了。唉!可惜啊。廣東又cháo又熱,長不出好羊毛來!
而且,我們會有大量騎兵的,需要有草場放牧,否則,馬會退化的!”
嗣音覺得明磊簡直在胡說,滇馬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戰馬,在廣東還會退化到哪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