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倒是看得出來”,顧明軒說着,扭頭瞧了瞧洛笙,眼裏帶着幾分笑意,看着竟有些癲狂,絲毫沒有悔過之意,“你知道麼,其實你是可以有阿爹的,你這麼早失去阿爹還要感謝你眼前的這位呢”。
“什麼意思?”洛笙皺皺眉頭看着自己的父親問道。
若是說之前她還對這個父親存着一絲絲的幻想的話,那麼這些幻想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和無法理解中消失殆盡。
“你的假死出走又與我師傅有什麼干係?”
“當年你母親去世後,你這位師傅便懷疑我,幸得有人向我稟報,我便躲到這裏成了這個地方的莊主”。
“那原來的歐陽祁呢?”洛笙心裏突然咯噔一聲,問道。
“你猜呢?我在這裏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出現,自然是已經從這世上消失了”。
“你殺的?”
“呵呵,這可費了我很大的勁呢”。
……
洛笙冷冷的看着早就已經變得瘋狂的顧明軒,心中的失望更甚一層,她挪了挪步子,向後撤了撤,走到秦莫的身後。
“你無需再顧及我,直接做你的便是,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再攔着你”,她身子前傾了一些,靠近秦莫的耳朵輕聲說道。
若說之前的事情她還能原諒的話,那麼現在聽了這麼多之後失望的心早就已經無法原諒了,這個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慈愛的父親,他只是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不知不扣的瘋子。
“怎麼,若若,你失望了?”顧明軒看着站在秦莫背後私語的洛笙,笑了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裏裏外外都是透着一種鄙夷,你恨我,你看不起我,對不對?善良的你不再善良了還會有人喜歡麼?”
洛笙抬眼瞥了他一眼,並不在意他所說的話,語調只是各種悲傷之下的平瀾無波,“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是善良的”。
“哈哈哈,好好好,這點纔是像我顧明軒的女兒”,顧明軒仰天大笑一聲,似乎是有些高興。
隨着他的笑聲,突然林子裏傳來陣陣的腳步之聲。
“今日我便是要得到它,不管是誰都攔不住我”,他大喊一聲,飛身想要越過洛笙等人走到洞口內,卻被老頭兒攔住。
“今日我偏不讓你得到它”。
此刻場面一片混亂,秦莫帶來的人與顧明軒帶來的人打成一片,顧明軒與老頭兒在對峙,秦莫本是護着洛笙的,無奈卻被顧明遠身邊的那個中年漢子纏住。
洛笙看了一眼正在打鬥的人,轉身一個人走進漆黑的洞口。
“他怎麼在這裏?”走到裏面,洛笙突然看到有兩個熟悉的背影,在心中詫異的想道。
“顧俚若”,剛想要出去便聽到身後的男人的聲音,將她喊住。
洛笙自知不敵,乾脆直接老老實實的轉過來與他對視,“你眼力還真是不錯”。
“我是該叫你顧俚若呢,還是洛笙呢,還是……公主呢?”
“呵,楚沛,你心知肚明不是?”洛笙挑了挑眉,嗤笑一聲回道。
“嗯,這倒也是”,楚沛點點頭,說道。
他身上穿着一件在昏暗的山洞裏顯得格外顯眼的白衣,牆壁上的火光跳動着,映着他的影子也在不斷的擺動。
“本以爲你們還要再磨蹭一陣子,卻沒成想你先進來了,我原想着過些天再請你去做客的,那麼現下看來我真的要請你回去做做客了”,楚沛笑笑,似乎是爲洛笙感到遺憾。
“請我做客?你的恬兒不會難過?”洛笙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邊一直與他寸步不離的肖恬,又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沛說道。
“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進來的?”洛笙頓了頓,眼裏是不加掩飾的疑惑,“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楚沛不置可否的笑笑,將之前收好的東西帶上,走到洛笙的跟前,“即使告訴你也無妨,你們這裏一下出現這麼多人,多個一兩個渾水摸魚的也並不是這麼容易發現,況且我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洛笙瞭然的點點頭,這一點她倒是相信,打他是必然打不過這麼多人的,可若是跑路,這點他還是能做得到的。
況且洛笙也並不相信楚沛一點退路也不給自己留,他敢這麼光明正大的進來,那必是說明他心中還是有幾分底氣的,不過這底氣是什麼她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你會用藥,不過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走,不然我可是確定會在藥效發作之前把你送到你三年前就應該去的地方”,楚沛看了看正在思考的洛笙,直接開口,把她的後路堵的死死的,也不在意洛笙漸漸難看的臉色。
說完,他朝着漆黑的甬道笑了笑,說道:“藺公子,真難爲你還站在那裏了”。
就在這時,安靜的周圍突然被一個聲音所打破。
“不錯不錯,這都被你發現了”,藺瑄笑眯眯的走到前面來,將自己暴露在這火光之下。
“沒成想在江湖上一直中立的聽雨閣也是捲入了這件事情之中,若若,你的動靜不小啊”,說完,他轉過頭看着眼前的藺瑄,“不過今天我是一定要帶她走了,要想讓她活命的話,我勸你還是離得遠一點比較好”。
“嘖嘖,你說呢,洛笙?”藺瑄並不理會楚沛,只是看着洛笙問道,絲毫也看不出一絲絲的緊張意味。
“唔,我覺得吧”,洛笙想了想,“既然我不跟他走就是死,跟他走搞不好能活,那我一定是選擇有一條活路的,不準笑,我可不想死”。
看着藺瑄滿臉戲謔的笑意,洛笙輕哼一聲,理直氣壯的說道。
“好吧,我不攔你,”藺瑄忍住笑意,說道,不過他眼裏濃厚的笑卻依舊在洛笙的眼中反照出來。
隨着楚沛走到洞口,觸目皆是一片狼藉,洛笙看到躺在地上的顧明軒,心中如同被火灼燒着一般,很痛。
她想要走過去看看,無奈手臂卻被楚沛捏着無法動彈。
“洛洛”,秦莫看到楚沛的樣子免不得有些擔心,可是卻礙於楚沛無法向前一步。
“他……”他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洛笙的樣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不是秦莫做的”,老頭兒突然開口說道。
“嗯”,洛笙抬頭勉強的笑笑,想讓他們放寬心,“我知道,毒發和刀傷我還是能分的出來的,無論如何,這也都是他的選擇,我怕是沒有機會了,你們替我安葬好他,雖然他做錯了許多,不過身死之人還是要給一個好些的歸宿”。
一片樹葉從枝頭悠悠的飄落,觸到了洛笙的肩頭,然後順着她肩膀的弧度慢慢的滑落了下去,最後落在地面之上,打了個璇兒,無聲無息。
洛笙低着頭盯着腳邊的樹葉,瞧着上面一條一條的隱約可見的紋路,嘆了一口氣,苦澀的笑笑,語氣淡淡,“是非成敗轉頭空,是非成敗轉頭空啊,呵呵”。
“王爺,你當真以爲你今日可以全身而退嗎?”秦莫開口,語氣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可是就是在這淡淡的語氣中洛笙竟聽出了幾分的不易察覺的緊張,即便是他剋制的極好也是忍不住表露了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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