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顯,走,我們去森山料理!”陸山取了衣服,招呼薛顯一聲道。
“南先生,咱們不是去過一次嗎?”薛顯奇怪的問道。
“再去一次。”陸山又吩咐林玉琴道,“讓廚房給我們做點宵夜,我們回來喫。”
“好,我給你帶了些菊花糕,回來我熱了給你喫。”林玉琴像妻子一樣給陸山整理衣領道。
“嗯,小心看家,看着那個玉蝴蝶,被給我找事兒!”陸山叮囑一聲,虎子只是小孩子心性,但只要林玉琴在,不會有事,倒是那個玉蝴蝶,他很不放心。
“她叫藍玉蝶,從小跟着她師父,性子有些野,看誰都不服氣。”
“行了,我不會跟她一般見識的,等事情過後,讓她走就是了。”陸山道。
陸山與薛顯趕到《森山料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漂亮的霓虹燈柱子閃爍着五彩斑斕的色彩,很多西裝革履的日本人進進出出的,生意很是紅火。
陸山與薛顯是第二次來,輕車熟路就上了二樓,要了一個小包間。
“船越先生,來了!”
“老闆娘好,你這裏的料理味道很好,以後我會經常來光顧的。”陸山微微一笑,《森山料理》居然是一個日本女人看的,而且還是一個花信少婦,三十歲正是女人最黃金的年齡,也是最能吸引男人的年紀。
森山由美,名美,人更美!
“那就多謝船越先生賞光了,今天晚上船越先生的消費算我的。”森山由美咯咯一笑道。
“呵呵,那就多謝老闆娘了!”
不一會兒,一桌的日本料理便呈上來了。森山由美招呼一聲“慢用”就退出了包廂。
“老闆,這個森山由美?”
“她是在試探我,這個女人不簡單。”陸山低着頭,輕聲的提醒薛顯道。
“是,老闆。”
“知道我爲什麼會懷疑這家《森山料理》嗎?”陸山問道。
“我不知道。”
“這裏原本不是一家飯店,而是一所宅子,是前清一個宗室的府邸,這所宅子建於哪一年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座宅子的曾經主人爲了自己的萬貫家財幾乎把自己的府邸下面挖空,在下面幾乎重建了一座跟上面一模一樣的府邸,幾經變遷,這裏本來是幽深的宅院,卻成了繁華的街道,昔日的大宅變成了飯館,一個女人能夠在男人的世界裏左右逢源,還能攢下這份產業,你不覺得奇怪嗎?”陸山緩緩說道。
“老闆的意思是,這裏的老闆有問題?”
“你說呢?”陸山微微一笑。喝了一杯酒,喫了一口壽司道。
“特高課,間諜!”
“嗯,老犁也是這麼判斷的。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裏看一看。”陸山壓低了聲音道,“待會兒,我找個機會去廁所,對方不起疑心就吧,如果起疑心,你就去拉電閘。”
“那老闆你是想要”
“嗯,我想看看日本人究竟在這裏搞什麼名堂!”陸山道。
“洗手間在那裏?”陸山一副醉醺醺的摸樣,抓過一個從身邊走過的侍應問道。
“前面左拐,走十步。再右拐,就可以看到洗手間的標誌了。”
“謝謝!”
進入洗手間,陸山立刻一改醉態,四下看了一下。發現有一扇格窗是通向外面的。
陸山迅速的卸了格窗,然後從窗口鑽了出去,並悄悄的將窗戶再摁了上去。,
廁所後面就是森山料理的後院,也是廚房、庫房,還有侍應和藝伎們住的地方。
與前院熱鬧的人聲鼎沸相比,這裏靜悄悄的,除了偶爾有侍應過來取客人點的料理,幾乎看到任何的人影。
根據老犁提供的建築圖資料,地下府邸的入口是在原來主人的書房之中。
陸山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了書房的位置。正要動身過去,一陣輕微的腳步音傳了過來。
陸山隱身在一顆樹後面。看到森山由美和一個男子一邊說話一邊朝後院方向而來,所要去的方向似乎也正是書房。
她們說話的聲音很輕。陸山雖然聽力很不錯,但隔着七八米的距離,對方又刻意的壓低聲音,除了知道她們在說話,其他的什麼都聽不到。
進入書房,打開電燈,兩道人影清晰的印在了窗戶上,窗簾是關着的,但從兩人的動作看,似乎是一對情侶在親熱。
幾分鐘後,兩個人分開來,書房的隔音效果不錯,躲在窗戶下的陸山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
突然,燈滅了,陸山以爲她們要出來,連忙閃身躲了起來,但是等了大約半分鐘後,裏面居然沒了動靜。
陸山立刻明白了,這兩人怕是通過祕密門戶下去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房間內的燈再一次亮起,陸山趴在屋頂上,倒掛下來,透過窗戶縫隙,正好看到了他們出來的全部過程。
森山由美看上去臉蛋有些潮紅,滿臉的春情,而那個男的,只看到半邊臉,個頭不高,但看上去比較壯實。
這兩人居然是下去偷情了,陸山一看就知道了,只是才十分鐘,這是不是快了點兒?
“我的走了,不然將軍該起疑心了!”那男的對森山由美說道。
“每一次都這麼匆匆忙忙的,人家都還沒盡興呢!”森山由美撒嬌道。
“不行,要是讓將軍了,我的腦袋就要搬家了!”
“你怕了?”
“我”
“行了,你快走吧,別讓他發現了。”森山由美催促道。
“嗯,過兩天我來看你,到時候我們可以”
“好了,快走吧!”森山由美將那男人推出書房,自己則留了下來,這一次陸山是通過脣語看到了他們的全部談話。
原來這森山由美是日本關東軍某個將軍的情人。而這個情人卻跟將軍的跟班勾搭上了,於是兩人偷偷的瞞着那個將軍在此幽會,而那個將軍此時此刻就在前院,估計在跟什麼人一起喝酒,這纔給了她們機會。
這個叫森山由美的女人也不簡單,做了將軍的情人,還敢跟將軍身邊的人偷情,膽子大的出奇。
要不是森山由美留下了。陸山都有興趣跟着那個人去看一看這個被下屬戴了綠帽子的小鬼子將軍是何許人也!
森山由美整理的一下衣服,長長的呼吸了一口氣,轉身再一次打開祕門進去了。
書房內頓時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如果僅僅是一對狗男女在裏面偷情,陸山也就沒什麼興趣了,但是森山由美居然又進去了,這讓陸山感覺到那扇門的背後一定不簡簡單單的是一對狗男女偷情的場所。
得找個機會進去看一看,陸山悄然返回廁所,然後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包廂。
薛顯已經等着急了,半個小時去了,這麼長時間。要是被人監視,那肯定是要引起懷疑的。,
“老闆,你可算回來了。”薛顯看到陸山的身影,急的上前道。“去這麼久,都快把我急死了。”
“我不就去個廁所嘛,雖知道坐在那上面居然打了個盹兒”陸山一副醉燻燻的樣子道。
“老闆,你下次可別這樣了,您心臟不好,可別再喝這麼多了”
“結賬,回去!”陸山貼着薛顯耳朵道。
薛顯結了帳,將陸山扶下了樓,再扶上了汽車。然後發動汽車離開。
“薛顯,《森山料理》果然有問題,我懷疑我們要找的人就被關在這裏,我已經打探到如何進入地下的祕門。明晚咱們就行動!”坐在後座的陸山驀然睜開雙眼,冷靜的說道。
“森山料理防備很嚴,這裏的侍應我看到了,大部分都配了武器,人數不少。”薛顯道。
“查一下這個森山由美,看她跟特高課有沒有關係,我要知道她的來往資料。”陸山吩咐道。
“好的。”薛顯點了點頭。
“今晚休息一下,不動趙欣伯了。”陸山緩緩道。
“不動他?”薛顯驚訝的一回頭?
“明天晚上我需要有人幫我把日本憲兵隊引開,趙欣伯是個不錯的對象。”陸山道。
“那就讓這個狗漢奸多活一晚上!”薛顯笑了起來。
“明天晚上,把你的人撒出去。給我監視幾個地方,一有動靜。馬上用附近的電話亭報告,希望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陸山說完。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回到華美浴池,已經是九點鐘了。
林玉琴將早已熱好的菊花糕送了上來,陸山喫了之後,讚不絕口,這一晚上喫日本料理,根本沒喫飽,要不再喫點兒東西,估計甭想睡個好覺。
“山上來電,日本軍事顧問團可能待不長時間,秦副隊請示,要不要等這些回去的路上,打他一個伏擊?”林玉琴問道。
“冬子和王榮還在蘇家屯吧?”
“在,鐵錳傷勢很重,需要養傷一段日子,否則怕落下病根兒!”林玉琴道。
“回電,給冬子,讓他直接跟山上聯繫,掌握小鬼子顧問團的確切離開日期,然後給我拿下,冬子擔任指揮,王榮協助,就這樣,時間,地點,仗怎麼打,他們自己定,我只一個要求,必須全殲,一個都不準放過!”陸山道,“這小鬼子的人頭可都是錢呀!”
不一會兒,雷冬回電,問,救出來的那些人怎麼辦?
陸山想了一下,這倒是個問題,這些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都是組織的人,可在一起蹲大獄,組織出身的這些政工幹部的能力,這些人就算現在不是,將來也逃不了。
“回電,暫時編入隊伍,發放武器,但必須接受我方的領導,否則按前面主動離開的人方式處理!”陸山道。
“以後電臺不能全天候工作,只有在特定的時間打開接受和發送電報,每次打開時間不能超過半個小時,特殊情況可以延遲,我們現在敵人的統治區內,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了!”陸山強調一聲道。
“犁主任電報!”
“哦。老犁到天津了?”
陸山接過電報,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很簡略,大致說了一下他在天津瞭解的情況。
局勢很不容樂觀,溥儀“復辟”的心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了,現在爭論的焦點是要不要現在就北上入關。
南京特使的作用恐怕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溥儀的生死陸山不關心,但他關心的是溥儀不能落到日本人手裏,雖然是已經退位的皇帝。可他在滿清的遺老遺少的心裏還是有很大的影響的。
陸山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神棍,雖然他知道溥儀出逃的經過,但是他不能說出來,只是給犁天纔去了一份電文,讓他小心土肥原賢二的詭計,另外還說明了一下,溥儀要北上,最好的工具就是坐船,走海路,讓犁天纔多注意一下日本的商船。
犁天才很快就回電。他接受了陸山的建議,着手準備對靜園的全方位監視了。
關東軍司令部。
此時此刻這裏的氣氛十分緊張,大有大戰來臨之前的感覺。
先是土肥原從天津發來密電,然後是北平領事館。上海領事館
一份份詢問電報如同雪花般的朝關東軍司令部湧來,大本營、外務省,海軍部,連天皇陛下都發來詢問電報!
關東軍參謀部作戰指揮室,從參謀長往下,幾十名將佐級軍官一言不發,本莊繁中將更是坐在主帥的位置上,眼皮低垂,表情沉默。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兆!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本莊繁猛然站起來,將一摞電文狠狠的拍在沙盤上,咆哮道。
作戰室內的空氣放佛被一個抽氣機抽成了真空,所有將佐軍官們都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嘴巴。嘴巴緊閉,低着腦袋,大氣不敢喘一下!
“大日本帝國,關東軍的榮譽都讓你們給丟盡了,一個小小的記者你們都看不住,大日本帝國要你們這些人還有什麼用?”本莊繁老臉通紅,咆哮不已。
這件事他讓大本營對他十分不滿,尤其是首相更是對他提出嚴厲的批評,參謀本部也有跡象要把他調回本土。
“司令官閣下,一個小小的記者是沒有能力輕易的拜託我們特高課特工的跟蹤的!”吉川貞左努力的壯了一下膽子。站出來說道。
“吉川,你是這件案子的直接負責人。你要爲此承擔責任!”本莊繁惱火道,這件事要沒個替罪羊。他無論如何都不好向大本營交代的。
“司令官閣下,這件案子也不能全怪吉川君!”石原莞爾出列道。
“石原,你有什麼高見?”
“司令官閣下,這分明是一起故意策劃好的大日本帝國難堪的計劃。”石原莞爾鄭重道。
“這麼說,這是來自敵人的陰謀了?”
“是的,司令官閣下!”
“那你來告訴我,敵人是誰,他們在那裏?”本莊繁怒聲叱問道。
“司令官,正因爲我們不知道敵人是誰,所以才更可怕,從劫獄到幫《大公報》的記者順利的離開奉天,敵人把時間算的死死的,根本沒給我們一絲扳回手的機會,如果這是巧合的話,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石原莞爾道,“任何巧合的事情背後都有它的必然性,所以我認爲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就是讓我們大日本帝國在全世界聲譽掃地!”
“石原,你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還說什麼陰謀?”三宅光治質問一聲。
“我們的對手躲藏在暗中,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隻要他繼續跟大日本帝國作對,那他就一定還會出手,到時候,就可以抓到他了。”石原莞爾道。
“石原,這些只是你的推斷,不足以採信!”板垣徵四郎打斷道,“司令官閣下,我建議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出口,大搜捕!”
“不能這麼做,這樣我們關東軍的名聲在老百姓心中只會越來越差,這不利於我們在滿洲的開發計劃!”石原莞爾激動的反對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