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劍取到手, 白琅跟聞羿離開,李文也早就迫不及待的往家裏回。
薄聞時牽着時樂,身後飛着只小鳳凰, 遠遠看上去,還挺像一家三口。
回到家後,時樂忙把劍鞘給抱了出來。有了劍鞘,隨心劍果然嗡嗡嗡的作響起來。
時樂把劍鞘放到茶幾上,自己則是坐在沙發上, 期待的看着接下來的變化。
“隨心。”
時樂雙手攥成拳, 用着彷彿在鼓勵難產孕婦的表情, 鼓勵着他:“大膽一點,從劍裏站出來!”
隨心:“……”
隨心聽着這小魔頭的聲音, 並不太想出來。
可多年未見他主人,他心裏還是掛念着。
這些年來,他流落人間時被不少人轉賣,收藏, 等等。可是對他而言,主人就只有東嶽大帝。
劍身嗡嗡嗡聲驟停。
一個還穿着青色衣袍,豎着長髮的男人, 出現在時樂跟薄聞時面前。
時樂啪啪啪鼓掌,看着站出來的隨心, 一不小心就禿嚕出來了心裏話:“真棒,生出來了。”
“寶寶。”
薄聞時好笑又無奈的把他的手放下來:“別欺負他了。”
時樂順勢歪在他懷裏,耍賴:“我纔沒有欺負他, 是他克我。”
“乖。”
薄聞時親親他的額頭,把他給哄的安分下來。
隨心站在主人面前,沉默的看着主人耐心哄着這個混世小魔頭。看兩人的姿態, 主人應當是如願了。
只是,隨心面無表情的想道,雖然他不是人,但當着他把單身劍的面這麼秀,主人似乎也有點……
“隨心。”
薄聞時淡淡叫道:“我在你的劍上,留了我的力量。”
隨心低着頭,恭敬應答:“嗯,還在。”
“跟我過來吧。”
薄聞時起身,起身後,他又低頭在時樂耳畔說了些什麼,把小孩兒逗高興後,這才帶着隨心去了書房。
隨心剛纔出來的時候,衣服是用本體劍鞘化的,穿在身上不僅合體,對他本身也是有益處。
不多時。
書房的門被關上,時樂看着他們過去,並沒有跟。
他們這還住着卡卡,時樂從冰箱裏扒拉出來一堆東西,去找卡卡。
昨天一夜沒睡好,今天又只睡了一會兒,時樂有點困。
他把喫的都放到卡卡的房間,又躺到卡卡的牀上。
“卡卡,你現在好點了嗎?”
“好一點了。”卡卡看着哥哥眼底有熬出來的青痕,於是乖乖回道:“哥哥,你睡覺吧,我哄你睡覺。”
“嗯!”
時樂眼睛一彎,蓋好被子:“我在這裏睡會兒。”
卡卡點點腦袋,在看到時樂閉上眼後,忙伸出手,動作很輕的慢慢拍着他,像是在認真哄他睡。
時樂睡眠質量不錯,粘上枕頭,不到一分鐘就睡了過去。
等時樂睡熟後,卡卡坐在時樂身旁,又抬手揉了揉腦袋。
好疼的。
可哥哥很困了,不能打擾哥哥。
卡卡揉完腦袋,也跟着躺下來,陪着哥哥一塊兒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邊的夕陽如同斂財奴一般,收起最後那點金色。
薄聞時睜開眼,金色眼瞳彷彿沒有半點情緒,他身上的衣服再次全部換成了玄色長袍,長長的墨髮被玉冠束起,俊美的彷彿被精心雕琢過一般。
隨心對主人的顏值沒啥感覺。但他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強大威壓時,他知道,他的主人徹底回來了。
“主人。”
隨心將他行了一個大禮,這多年來的記掛,如今,終得圓滿。
徹底恢復了東嶽大帝的身份,薄聞時沒急着出去。
他坐書房裏又待了片刻,最後,才動身出去找時樂。
薄聞時進來的時候,卡卡已經從牀上轉移到了牀下。
“寶寶。”
薄聞時在恢復東嶽的真身後,明明氣質愈發清冷絕塵,可對着時樂,態度卻從來不曾更改過半分。
時樂睡得迷迷糊糊,他聽到薄聞時的聲音,不滿的一腳蹬了過去。
薄聞時垂眸,看他上牀睡覺連襪子都沒有脫,似是有些無奈。
“我們回臥室睡。”
薄聞時彎腰,將人抱到懷裏,穩步回到了臥室。
估摸着又睡了兩個多小時,時樂終於揉着眼睛,在牀上滾了幾下後,被薄聞時給拽過來,並且,成功睜開了眼睛。
他剛要跟以前一樣耍個賴,忽然,目光落在落到薄聞時了的臉上。
“啊?”
時樂茫茫然的坐起來,呆呆看着薄聞時:“東嶽……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眼前的這一個,是東嶽。
薄聞時俯身,咬了下他的脣,權當是懲罰:“呆瓜,再看看我是誰。”
時樂甩甩腦袋,後知後覺的清醒了過來。
“老公。”
他胳膊張開,對着好看的不得了的老公命令道:“抱!”
薄聞時抱住他,將他帶到了牀邊。
“坐好,我給你穿襪子。”
時樂不安分的翹着腳丫子,往薄聞時那張俊臉上蹬,表情蔫壞:“我還沒有洗腳!臭!”
薄聞時挑了挑眉,捉住他的腳丫子,給他套上襪子。
“你睡覺後,我全身都給你擦了遍。”
時樂:“……”
時樂不高興的用穿了襪子的腳,繼續蹬:“你又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摸我,這要是放在以前,你就是流氓罪。”
明明某人自己一開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流氓,可現在,小流氓從良,倒是天天罵別人是流氓了。
在臥室裏磨蹭沒多久,時樂被薄聞時全身都收拾好,牽着手走了出去。
時樂被他牽走後,看到客廳的茶幾上,薄聞時的那三樣東西,全部都擺在上面。
隨心劍的劍體,鎮惡筆,燃魂燈。
“老公,你——”
時樂正要問他,把東西都拿出來幹什麼。薄聞時已經進了廚房,把晚飯在餐廳擺好。
“來喫飯。”
“嗯!”
一頓飯喫完,時樂終於從薄聞時源源不斷的投餵中,找回了開口權。
“老公,你把那些東西都拿出來幹什麼啊?”
“不幹什麼,就是打算把它們放在一塊,以後用起來也方便拿。”
時樂聽着這話,覺得好像是對的,又好像在敷衍。
明明剛剛睡過,在喫得太撐後,時樂窩在沙發上,又開始犯困。
薄聞時指尖縈繞出一抹香,透明的香無形,味淡。
在這縷香氣中,時樂眼皮子越來越沉,最後,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他睡下後,薄聞時拿了他的手機,手機裏存的有他的指紋,很容易就能解鎖。
微信,搜索。
蘇周的微信號,被他給翻了出來。時樂的手機用的久,聊天記錄一直沒有刪除過,他粗略看了眼,發現兩人聊了很久。
聊天的話題大多都是喫的,八卦,吐槽,還有遊戲。
薄聞時越看越清楚的明白,小孩兒看着好了,但估計還是沒走出來。
他是真的相信蘇周。
“乖。”
薄聞時在用時樂的微信號,給蘇周發完消息後,他將手機收起,給時樂蓋好毯子:“你以後,有我就夠了。”
同樣,只要相信他就好。
旁的人,不用在心裏留太多的位置。
時樂被毯子裹着,睡的如同一隻小豬崽。
“封祈。”
薄聞時叫着小鳳凰的名字:“在這裏陪着樂樂。”
“你要幹什麼?”
小鳳凰還記着薄聞時對他說的話,沒敢在薄聞時面前啾啾啾。
“我出去辦點事。”
薄聞時語氣隨意道。他瞥了眼被上次那場火,燒的有點禿的小鳳凰:“過來,你丟的那點記憶,我幫你找回來。”
小鳳凰欣喜:“啾!!!”
好!
薄聞時伸出手,把他召過來。修長好看的手指,跟禿毛的鳥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禿毛鳳凰還渾然不覺,並興奮啾啾的迎接自己弄丟的記憶。
有柔和的光芒籠罩在小鳳凰的禿毛腦袋上,短短幾分鐘,薄聞時便停了手。
“好了。”
他淡聲道:“你的大腦需要緩衝一下,正好,在這陪着樂樂一塊休息。”
“那我的記憶過會兒就會回來嗎?”小鳳凰期待問道。
“嗯。”
薄聞時說着,將茶幾上的幾樣東西全部帶上。
隨心劍縮小了劍身,變成了巴掌大小,而鎮惡筆跟燃魂燈,也都很識趣的讓自己變成方便攜帶的大小。
薄聞時沒把時樂的手機還給他,而是自己拿走了。
別墅亮着燈。
薄聞時走出去,頭也沒回。
白街的五號鋪子,薄聞時沒有鑰匙,但如今的他,也不需要鑰匙。
進入地府沒幾步,崔判官恰好撞見了他。
“薄——”
薄聞時三個字,崔判官還沒有叫出來,就瞬間息了聲。
“你,你是。”
崔判官死死地盯着薄聞時,像是不敢置信似的,這不是薄聞時,這是有着另一身份的人。
薄聞時眼神漠然,他看了眼崔判官,沒說話,只是繼續朝前走。
崔判官在怔愣過後,轉身跟了上去。
“大帝。”
崔判官嗓音顫抖,在薄聞時的身後叫道。
他真的等到了,東嶽大帝回來了!
崔判官在後面叫了好幾聲,好在薄聞時的腳步不快不慢,在崔判官緊追幾步後,把他給追上了。
“您這是要去哪兒?”崔判官忐忑的問他道。
據他所知,東嶽大帝所住的地方,並不在這裏。
而這閻王殿,是他們大人應該住的地方。
他知道兩者的關係,可是,如今薄聞時是單獨一人回來的,並沒有帶着他們大人。
那東嶽大帝來這裏,是什麼目的。
崔判官不知道,所以他大着膽子問了出來。可薄聞時只冷淡道:“我要去個地方,恰好路過這兒。”
崔判官腦袋急速轉動,在思索着什麼地方要經過地方。
而就在他思索的時候,薄聞時的腳步再次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