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突生,殺意突顯。
王檀來不及細想,一個側身,手中摺扇向後一頂再收回一壓,那尖刺劃過他的肩頭,被壓到了座背之上,動彈不得。
那人顯然也沒想到這人竟能有如此反應,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器怎麼就被按住,但他反應還算迅速,直接騰開一隻手出去,猛地向王檀面門就是砸來。
情況不明,對方人多勢衆,王檀也沒什麼閒心開玩笑了,左手微抬格開那人砸來的拳頭,這隻手也突然像是變作遊蛇一般,竟是纏着那人的手,向那人肩頭摸去。他速度極快,那人還未反應過來,已被鉗住了喉嚨,剛欲說話,咔嚓一聲輕響,他已再無任何氣息。
王檀面色凝重,向後方看去,楊清風此時依然在那裏掃着地,像是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他只得苦笑一下,將目光收回,把手中那人放到椅間,拿起那人的武器,裝作那人模樣向前走去。
名劍書生孫正登上門主之位纔有幾月,無論是武功還是門內人事,都還沒有穩定,狂刀門也就沒有爭奪這紅蓮的意思。況且狂刀門還有自己的謀劃,是以孫思詩此次前來小蓮樓,也只是來看戲的。雖不是一人,但進這小蓮廳的卻只有她一人,如今危機四起,她這狂刀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總管,也陷入了泥澤當中,難以自救。
孫思詩本就料想到今夜的小蓮廳不會平靜,但卻不想到,這些人竟然連她也想殺,何等的膽大妄爲?!
她從看到這些人進來,就開始思忖着安全脫身的計策,但一直到現在,依然是無法想出一條絕佳的路來。不說這小蓮廳,就算是這小蓮樓肯定也已是被包圍,這廳內各大門派各皇室均在,竟然還有人敢這樣做。
“只怕,不是一夥人,而是有很多夥人!”
這麼想着,孫思詩的右手,緩緩向左手袖子裏面伸去,四人微弱的氣息,已在她身後身側,呈合圍之勢。
望着樓下還在舞動獻唱的慕音,孫思詩很清楚,如果此時打破這寧靜,場面必然瞬間混亂,那她就真的一點活命都沒有了。
所以,她只能賭!
賭這些人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會停手。
賭她自己能躲過這些人的一次合攻。
終於,那些人的手伸了過來。
一人在左,一人在右,兩人在身後。左右按雙手雙腿,身後一人按肩,一人慾捂嘴割喉。
孫思詩坐得比較靠前,這裏燈光雖然昏暗,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所以四人行得格外小心,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完全暴露,到時候功虧一簣,身死是小,後患無窮!
但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孫思詩早已察覺了他們的動向,在左右兩人和後面按肩那人三人六手剛按下之時,冷不防地見這女子突然站起身來,而且速度之快,絕非巧合,這女子也絕不是等閒之輩!
四人大驚,剛要上前,卻見孫思詩步態優美,速度卻快得嚇人,一下子就到了閣子的扶手前,左隻手抓着扶手,右手則是垂在腿側。
四人中持刀者伸手一攔,將其他三人叫住,搖了搖頭,緩緩向身後的黑暗中退去,其他三人纔是發現蹊蹺所在,雖是不甘,卻也慶幸,也跟着向黑暗中退去。
他們會退去,完全是因爲孫思詩垂下的右手,在那纖細白嫩的小手中,抓着一塊夜光玉牌,上面三個大字閃着別樣的光輝——狂刀門!
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卻不可以,一擊不得手,已經是犯了大錯,在知曉對方的身份是不必要去招惹的之後,還要去做,那就是不明智了。
死,到時候真的是最輕鬆的結果。
孫思詩暗中鬆了口氣,雖然面色沉靜,但她卻不敢把手中的玉牌收起來,因爲下面那些黑衣人的每一次動手也被他看在眼裏,那些人明顯和這些人不是一個路數的。現在,她沒有閒心沉醉於慕音的歌舞,自然是聽到了身後有人越過窗戶的聲音。
而王檀反制那黑衣人的那一幕,也被她看在眼裏,她一開始便認出了王檀,因爲王檀並無任何着裝面貌的改變,所以對他們狂刀門也應該是有恃無恐。再加上那掃地的白風,更是讓她頭疼。他們被狂刀門懸賞,不保這一次會不會對她出手,如果那還未見着的柳歸雁也在此地,只怕……
這一趟,可真是來了龍潭虎穴!
不過,王檀和楊清風哪有她想的那種閒心。
說好聽點,他們現在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說難聽點,就算是她現在站在他們的面前,也不會對她有什麼過多的關注。
王檀提着那把長握手兩尺尖端一尺的尖刺,學着那些黑衣人的模樣向前走着,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而是想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昨夜陳萍兒已經告訴他楊清風是慕音救回的,他自然是知道了楊清風和慕音的關係不一般,如果慕音真的知道“紅蓮”,那這件事還真就有些複雜了。所以他一邊走着,一邊也在思考着這些讓他稍微頭疼的問題。卻沒有意識到,越往前,黑暗也就越少,而那其他的十二人,也有意無意地向他靠了過來。
楊清風掃着地,看着王檀將刺殺他的那人制住,也和自己一樣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像是在玩,但卻不是這般簡單,因爲他們現在越來越向前排去,黑暗這個保護色,已經快失去作用,那些人竟然慢慢從周圍向王檀靠去。
王檀有危險!
意識到這個問題,楊清風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慢慢掃着地,走向了過道,向王檀那邊走去。
歌舞還在繼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徐鳳嬌的手在發抖,一開始她是沒有看見,但死的人越來越多,血腥味已經瀰漫開來,冰涼的液體已經落到她的臉頰上,黑暗中偶爾閃過的寒光,她哪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徐鳳嬌沒有動,她在等。這些人既然能進來,說明她在外佈置的人手,已經全部死亡。
不等,就只有死路一條!
“王老大,你家這一趟才撈這麼點,我們可是五倍啊,你也甘心?”
“我與你們不一樣。”
“呵,都是賣命,何必裝作白蓮花?”
“少廢話,正事要緊。”
中院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切的發生,就在他們沉醉期間,已發生了太多事,而現在,更多的人已經從四面八方湧進小蓮樓,在他們看不見的黑暗裏,向小蓮廳的樓上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