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一起去京城吧
一個昨天才被安全局的局司大人以局中事務爲由帶走的人,而且是被他李謙有心要置於死地的人,今天一大早卻出現在了縣城外的官道上相送,且說了句“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的話。
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能明白這句話裏明顯透露出的威脅——咱們算是結下了樑子,我,周安,記住你了
一個是在京城有着大人物撐腰的知府;一個是小小皋沂縣城幫派實力的頭目。
實力懸殊,差距很大
但李謙身爲知府,卻不得不害怕,畏懼……他發現自己真的大意輕視了周安——當然,他沒得選擇,上面的大人交代下來的事情,他必須去做。而朋友宋荀的忙,也得幫。宋荀曾經在朝中爲官,故而在朝中有着許多故交,也就能知曉更多不爲地方官員所知的隱祕。他告訴李謙,其實根本不用忌諱周安的身份,更不用去擔心周世青那個死鬼會有什麼死黨照全他的兒子。
原本李謙覺得這件事真的很簡單……
現在,他想到了許多——爲了收拾一個負罪在身的周安,上面竟然專門費盡周折將他調任到金陽府任知府,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了事情的重要性以及……難度。
真的撞上南牆了
……
……
“送”走了李謙,周安清晨出來散步的學子般,悠悠閒閒的往城裏走去。
城門拐角處,田之閔閃身走了出來,跟上了周安的腳步,微笑着說道:“秋平,你不該和李謙鬥氣,更不應該說出這般明顯帶着恨意的威脅話語……和一位知府較勁,對你沒有好處。”
對於田之閔的突然出現,周安並不覺得驚訝,他表情平靜的嘆口氣說道:“咽不下這口氣啊。”
“唉,這李謙不過是受人所用。”田之閔苦笑道:“原本此事之後,迫於你在京城的關係,也許他會有所忌諱,再不會來招惹爲難與你,甚至在將來的某些事情上,還會給你行哥方便……可你這般態度,只會讓李謙徹底的成爲你的敵人。”
“多謝田兄提醒,是兄弟魯莽了。”周安拱了拱手。
其實周安何嘗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道理?只是他深思熟慮之後,覺得很有必要藉着此次吳競的出現,向那些現在還沒有露面的大人物們表達出自己強勢的一面他不認爲金陽府知府的調動是一個巧合,更不會單純的認爲調換一位知府是多麼簡單的事情。就像是洪七公所說——將來你要面對上的人,也許根本不在乎你身上的虎皮,或者他們很清楚其實你身上披着的虎皮是紙做的。
該來的,不會因爲你的軟弱退縮就會放棄。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趁機表示出強勢震懾下對方,讓那些大人物們心裏有所忌諱,有所懷疑,故而再想要做什麼的話,就必須謹慎些,準備充分些,所需要籌劃佈局的時間,也多一些。
這樣,周安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做好更充分的準備去應對將來的事情。
看到周安這般態度,田之閔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心中暗想着周安果然是有着極爲強硬的後臺,纔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去挑釁威脅一位知府。
於是接下來二人的談話也就成了輕鬆的閒聊,諸如太平商行在布穀縣發展的如何,什麼時候去金陽府開家分店,如今天氣轉暖,是不是該去江南,還有去別的地方採購貨物等等……
說說笑笑間,二人已然快要走到縣府街中段了。
忽然,就聽着急促的馬蹄聲從後面傳來。
周安和田之閔皆本能般往街旁靠了靠,扭頭往後看去。
卻見當先一騎如雪般潔白的駿馬由東面疾馳而來,騎馬者竟然是一穿着紅白相間勁裝披着青色披風的俏麗女子,長髮在頭上挽起,以紫金色絲帶繫住,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年齡,臉頰白淨,長眉明眸,臉上透着一股傲氣,腰懸長劍,顯得頗爲英姿颯爽。
女子後面,兩騎棗紅馬緊緊跟上,騎馬者皆是灰青色武者勁裝,要掛長刀,神色冷冽。
三騎從大街上一路疾馳而過,惹得行人車馬紛紛驚呼尖叫,而騎馬者卻是毫不在意會傷及行人般,連回頭看一眼都懶得去看。
周安皺眉道:“這是誰家女子?怎的如此在縣城中縱馬飛馳,也不怕傷了人麼?”
田之閔亦是面露疑惑,道:“不是我皋沂縣中人,看樣子絕對是高官子弟家眷,才能如此莽撞跋扈,但在皋沂縣城中,未見過誰家有這等女子。”
便在二人詫異間時,卻見從東面又骨碌碌快速行來一輛雙駕的馬車。馬車的車廂上繪金描彩,頗爲華貴;兩匹馬更是更是難得的軀高體健的棗紅馬;車駕上趕車的車伕揮着馬鞭,一臉焦急和擔憂的神色,似乎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般,將馬車趕的比尋常車輛要快的多。
在馬車的兩側及後面,還有幾名騎着黑色駿馬的壯漢,皆是氣度沉凝,一身的彪悍之氣。
田之閔不由露出驚詫的神色,道:“咱們皋沂縣這些日子,可真夠熱鬧的,不知又是何等人物來咱們縣城了?”
周安不禁笑了笑,心想田師爺這個“又”字用的真是恰當。可不是嘛,去年的時候吳競突然的前來,皋沂縣上層人物人皆盡知,不爲人知的還有位洪七公洪老爺子;而今年吳競又來了,不爲人知的,是爲更大的人物……今兒剛剛走了一位知府大人;之前一位看樣子極像是高官子弟的跋扈女子縱馬招搖過市,現在又是一輛華貴的馬車外加幾騎看模樣便非普通人的武者。
於是周安很快想到——這應該是趙贄等的人來了吧?能讓趙贄等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也極其尊貴了。
“秋平知道這些人的身份?”田之閔看周安微露笑意,不禁問道。
“不知。”周安搖了搖頭。
……
……
周安本想着去趙贄居住的宅邸那邊兒問問,看什麼時候啓程,自己也好去送一下。但稍做思忖後,便到萬發商行總店看了看,見沒什麼緊要的事情,就讓王寶來送他回了家——若是趙贄要走的話,應該會安排人來告知自己這個房東一聲;即便是不來人告知……唔,晌午的時候再過去看看吧。
家裏面只有羅彩兒一人,見到周安回來,便去沏了熱茶端到客廳裏,道:“老夫人去了胡掌櫃家中,說是,說是要和胡夫人談,談公子與珂珂小姐訂婚的事……”
“哦。”周安點點頭,順手攥住羅彩兒柔滑的小手,笑道:“喫醋了?”
“沒,沒有,彩兒不敢。”羅彩兒頓時臉頰羞紅,低着頭怯聲聲說道。
周安將羅彩兒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揉捏着羅彩兒盈盈一握的細腰,嘆道:“總是會給你個名分的,莫要心裏難過。”
“嗯。”羅彩兒羞怯的點點頭,“老夫人對彩兒說過了。”
周安一愣,繼而欣喜道:“這就好,你啊,以後在家中不要總是一副膽怯的模樣了,過些時日咱們搬到大的宅邸中後,你還得管束一些下人。”
“嗯。”
“走陪本公子上樓去讀會兒書。”周安將羅彩兒放下,拉着羅彩兒的小手往樓上走去。
“公子……院門沒關,家中無人,來了人不好。”羅彩兒慌忙掙開周安的手,紅着臉跑出去關院門兒了——她可是知道周安說要讓人陪他上樓讀書,其實是想要做那種事了,每天晚上都會這樣,如今這大白天的都,都……
羅彩兒臉頰通紅,卻也不敢拒絕。
看着羅彩兒羞答答跑去關院門,周安心裏還詫異這大白天關上院門做什麼?轉念一想,周安不禁莞爾,得意的笑着吩咐道:“彩兒,莫要關門了,若是有人來找我,豈不是要讓人等?”
“啊”羅彩兒停下腳步,扭頭看到周安促狹的笑容,頓時明白是自己誤會了,羞得越發抬不起頭來,竟是壯起膽子嗔怪的瞥了周安一眼,羞答答扭頭往廂房裏跑去。
周安暢快的笑聲響徹在了小小的院落中。
……
……
時值正午,韓春娥從外面回來了,剛到客廳裏喝了口茶,卻見周安從樓上緩步走了下來。
韓春娥笑道:“秋平,正好你在家,娘跟你說說,日子訂下來了,後天是個好日子,咱們下聘禮去,你也得過去看看,這都好些個日子了,珂珂那丫頭都不好意思再跟着她娘來咱們家穿門,今兒我見到她,羞得頭都抬不起來吶。”
“哦,您做主就好。”周安微笑道:“我得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
“哎,別走啊,還有好多事得跟你商量着辦呢。”
“下午吧,商行若是沒什麼事,我就早些回來。”
韓春娥嘆口氣,笑着叱道:“就知道忙商行裏的事情,連娶老婆的大事都懶得操心了”
“這不是有您嘛”周安說着話,人已經走了出去。
韓春娥笑了笑也沒再攔着兒子去做事,心想自己這兒子倒是隨他爹的性子,雖然一個是當官,一個是經商,但都是極爲關注事業的人,是個好男人
王寶來已然將馬車停在了院門外等候着。
周安上了馬車後吩咐道:“去南道那邊兒。”
“好嘞”王寶來吆喝一聲,跳到車駕上坐下,揮起馬鞭甩出個響亮的鞭哨,馬車緩緩往巷子外駛去。
昨天縣衙裏發生的事情早已在皋沂縣城的平民百姓中傳開,若是昨天還有人心裏懷疑着周安會不會是犯了什麼大事,纔會被那位高貴的京城大官帶走的話,今天則是徹底的都服了氣——瞧瞧吧,人家萬發商行的東家那是有來頭的人哎連咱們金陽府的新任知府都奈何不得。
沒想到馬車剛剛拐彎出了巷子,迎面就遇到了一駕馬車。
“周公子”
兩輛馬車交錯駛過時,周安聽到有人喚他,聽着聲音是石桓風,忙吩咐道:“寶來,停下。”
不用他吩咐,在有人喚周安時,王寶來已然拉住了繮繩,將馬車停了下來。
周安掀開簾子,彎着腰走出車廂跳了下去,走到那輛馬車前微笑着說道:“是石先生嗎?”
“周公子這是要去做什麼?”車簾掀開,石桓風並未下車,只是隔着車窗微笑問道。
“唔,正要過去看看。”周安回道。
石桓風點了點頭,道:“上車一起去吧。”
“好。”周安點點頭,抬腳上了石桓風的馬車,心中想着看來早上在縣府街上遇到的人,果然是趙贄所等的人,人一來,趙贄便要離開了。只是趙贄還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竟然還專門吩咐石桓風前來找我。
彎腰進了車廂,周安又回頭對外面吩咐道:“寶來,你去商行吧,不用等我了。”
“是嘞。”王寶來應了聲,趕着馬車往前走去。
石桓風和周安所乘的這輛馬車在前面轉了個彎,順着遠路返回。
車廂中,周安微笑着恭敬道:“石先生親自前來,不知所爲何事?”
“殿下要回京了,你是知道的。”
“嗯,周安這便是想着殿下要離開,故而前往相送的。”周安點頭道。
石桓風笑了笑,說道:“明知殿下今天要走,一早還不去候着,偏要鬥氣去找那李謙說些狂妄之語。”
“先生見笑了。”周安訕笑道,臉上露出了一絲的靦腆之色。
石桓風擺擺手,道:“此次殿下回京,護衛人手不足,殿下的意思是,讓周公子隨同前往京城……”
周安一愣。
石桓風不等周安回答,接着說道:“你可不要再想着拒絕……”
“周安不敢。”
“換做別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被太子殿下賞識是你的福分。”石桓風微笑着,似乎爲了照顧周安的面子,便又說道:“不說這些,周公子身世的緣故不能爲官報效朝廷,既然走上了經商的道路,何不去京城看看,開開眼界,也好將來把生意做的大一些,總歸此行去一趟京城,必有收益。”
周安點點頭,道:“先生說的是。”
“你的武道修爲以至九品之境,若非如此,又怎能受殿下賞識,得此機遇護送太子殿下……另外,洪長老也對你格外賞識,才向殿下推薦了你。”
“七公也要去?”周安問完這句話,纔想到剛纔石桓風口中所說的是——洪,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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