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鬧,小姑娘乾脆翻過牆逃課。無意間發現校工在道路兩旁貼滿勤工儉學的單子,學院的農場要招一名雜工,報酬三枚金幣,按日結算,絕不拖欠。
奧洛拉當即揭了單子,換好衣服,找校工。到農場後,校工指着千坪草地某處說,她負責清掃豬棚,傍晚把豬趕回圈裏,如果有蛋遺留,撿到籃子裏,按每個雞蛋一銅錢計報酬。
小姑娘點點頭,在鼻子處繫上厚布,開始清洗豬棚。一邊掃一邊快樂地哼歌,一隻老母豬看不下去,滾到她面前:“有沒有搞錯,這麼臭你也能這麼高興?”
奧洛拉嚇了一大跳,笑眯眯地回道:“爲什麼不高興?我現在能唱能跳能跑!”繼續揮舞掃帚練星魂劍法。傍晚,她腳步輕鬆地跑到校工處領工錢,對方感動不已地遞給她五枚金幣,強烈要求她接着幹下去,他會申請給她漲工錢。
“唔,雞圈、鵝圈、豬圈我都給你幹了,多少金幣?”
校工激動得差點暈過去,高喊二十個金幣。小姑娘嘿嘿奸笑:成交。
晚上,小姑娘在赫巴德的書房裏玩飛鏢,一邊和專注看書的人說話,今天的話題是那個看似精明卻不聰明的精靈公主,她很有疑惑,道:“沒有實力就要遵守規則,她怎麼就是不懂呢?”
扔完飛鏢,她又撲到書桌上,很煩惱地拉頭髮:“神啊,爲什麼她會固執地以爲人人都該拜倒在她的腳下親吻她,就因爲她那個精靈公主的頭銜麼?我從沒見過這麼看不清現實的人!”
黑髮少年好整以暇地翻過新的一頁,小姑娘用發牢騷減壓,她的休息時間用完後,書靈又架着她的脖子回去繼續背書,這回換成精靈語咒語。
第二天從農場回來,小姑娘數着金幣正高興地走着,蒙妮莎一大幫人迎面而來。奧洛拉嗅嗅鼻子,把金幣放入小錢袋收好。對方一羣人先是遮着鼻子速退,隨後蒙妮莎捏着鼻子高聲尖叫:“你這個自甘****的傢伙,連養雞場的活你都幹,惡!”
“錯,養豬場。”
衆人瘋狂地怒吼尖叫,祈求萬能的精靈王降下靈光消滅這個可怕的****者,簡直把家族臉面全部丟光。
奧洛拉掏掏耳朵,下巴抬抬,叫她們有事快說。
避到聞不到氣味的地方後,蒙妮莎法杖一指,問她寵獸找到沒有。
小姑娘把手指頭放在鼻子下帥氣地一搓,問輸贏怎麼算,不如弄點彩頭,否則她沒興趣跟她玩。
蒙妮莎氣得幾乎暈過去,這個死老對頭連養豬的活都幹得那麼開心,還有什麼事她做不出來的!她靠着後面的貴族少女身上喘氣,憤憤地拿出她一年的花銷五百寶石幣:“贏了,它就是你的!”
“馬馬虎慮,行吧。”
“時間!”蒙妮莎已經出離憤怒。
小姑娘攤攤手,道:“你總得給我時間去找哇。”
此語一出,蒙妮莎如願地暈厥。奧洛拉煩惱地撓撓頭,尋求其他薔薇社團成員的通語:“不關我的事哦?她的束胸弄得太緊了。”判斷完,她蹦蹦跳跳地回家。
小姑娘向家人、朋友打聽,除了巨龍,到哪兒找比火鳳凰更厲害的寵獸蛋?衆答,去閃電峽谷問獸王。
爬過窗臺,她到赫巴德的書房裏翻資料,倒叫書房主人好奇:“你也會看書?”
小姑娘嘿嘿奸笑:“我要找神獸,壓過那個傢伙,滅她的威風。”
赫巴德懶得理會,專注於自己的書上,等他抬起頭,不出所料小姑娘已經抱書靠牆睡熟,嘴角還隱隱有水滴流出。他搖搖頭,叫人把她送回去。
連續幾天,都能看到對頭那猖狂囂張的驕傲嘴臉,讓小姑娘憤憤窩火,幹起活來都顯帶着火氣。
公豬母豬們叫:“勤勞的姑娘,你在煩惱什麼?”
奧洛拉抱住一隻漂亮的粉紅小母豬,對着豬頭喃喃道,“你會說話,會思考,說,你是不是神獸變得?”
該豬拼命咳嗽,公豬們叫起來:“神獸,哦,我們知道!”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立即放掉手中的母豬,抓公豬。它們叫道:“神獸大人在神殿外,滿月時分,它就會出現。”
“哪座神殿?”奧洛拉喜上眉梢,連聲追問。和書上記載的一樣,那隻神獸和這片農場裏的牲畜有聯繫。
“日光神殿,它是神殿的守護獸。衝動的姑娘,你要小心,千萬要小心。”
奧洛拉立即衝進星空社團的活動大樓,找兄長帶路。林東有些疑惑,小姑娘神神祕祕地說,那兒有神獸。
“日光神殿?就在普希刻。”
“普希刻這個地名好像很耳熟,它具體在哪兒?”
一旁的萊諾重重嘆息,雙手壓住小姑孃的雙肩,道:“聖伽羅小姐,出去以後千萬不要說你是薩拉洛瓦的學生,聖殿丟不起這個臉。”
在薩拉洛瓦戰役之前,薩拉洛瓦的名字即普希刻。奧洛拉馬上想起,那座舊城廢墟就在北城近郊。
仨人剛到學院門口,一臉落寞的精靈公主從角落處走出來,低聲說她想跟他們出去玩。她穿着黑色的學徒法袍,臉上沒了往日的驕盛氣焰,一副被人排擠孤立的可憐模樣。
奧洛拉想了想,點頭同意。
夕陽的光線透過學院路兩旁的綠樹,在地面上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路上有三五人羣,小聲地交談着,踩着黃褐色的道路,悠閒舒適,一切這麼寧靜,這麼快樂。
她挽着兄長的手,追逐着日光落影,在學院路上又蹦又跳,時不時和萊諾說起精英班的新同學,精靈公主像個沉默的小影子,不快不慢地跟在後面。
離開古老而熱鬧的薩拉洛瓦主城區,外面是一片曠野的黃土地,散發着燥熱的溫度,鼻尖是黃土地的樸實氣息。奧洛拉覺得身心都在舒展,有種神奇的力量在她體內緩緩流動,就好像面對競技場,熱血沸騰。
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問兄長:“哥哥,這就是神殿的力量嗎?”林東溫柔含笑,微微點頭,細心地擦去妹妹額間的密汗。
廢墟附近,瀰漫着薄薄的霧氣,斷垣之外,晚霞下,有幾個小攤販擺着陶罐、木雕木藝、生鏽的武器、寵獸蛋等等從廢墟裏翻出來的舊物,很少有聽說這裏面有值錢的玩意兒。
倒是在傭兵行裏,有個公開的說法,這兒賣的東西都是冒險隊找到好東西後淘汰不要的物事。
奧洛拉蹲下來,翻翻揀揀,還真給她找到三樣好東西,正好解她手上的任務,完成後有五個金幣進帳。聽她這麼說,萊諾只差翻白眼:小姑娘不要做斂財奴。
“你不會明白自己用雙手賺錢的美好感覺。”小姑娘搖頭晃腦感慨一陣,抬頭看了看天空,醬紫色的天邊,一輪渾圓的月輪已出現在地平線那一頭,催着幾個人快走。
沿着宮殿殘椽,入目,滿地的野草和落石,樹枝幹枯,透出一股荒涼的氣息。
在茫茫野草原上,小姑娘直接放出神識尋找。不久,她感到一陣生命的波動。她飄過野草海原,三人跟在她後面。
奧洛拉先行趕到發光地點,草叢中間有一個白金色的獸蛋在發光。
“看,這就是神獸蛋。”小姑娘興奮地叫嚷,讓後面的人趕緊上前。
林東微笑不語,萊諾忍俊不禁,大聲應道:“是啊,的確是神獸,你趕緊抱回家,省得我們來搶。”
一想到對頭那張美麗方端的臉孔會氣得七竅生煙,小姑娘心情就大好,她就像誘拐小紅帽上鉤的狼外婆,捧着大個的獸蛋喊道:“小乖乖,你是我的寵獸啦,要乖乖聽話喲。我會好好照顧你,做個好主人,咱們一起回家。”
後面,林東和萊諾見此地無危險,在後面緩步而行;精靈公主跑得氣喘吁吁,奇蹟般地最接近奧洛拉。這位身材高挑美麗的精靈公主腳步忽地一拐,向前摔倒,很不文雅地整個人撲在奧洛拉身上。
叭地一口,奧洛拉整張臉正好壓到獸蛋外殼上。
“抱歉,我腳軟了。”這位好同學如此解釋她的摔倒,她維持着得體的風雅離開奧洛拉的背,抱怨法師不擅長跑。
林東和萊諾大度地表示理解,只有奧洛拉捧着破碎的獸蛋,用一種無比幽遠的眼神看着對方,道:“如果這就是你的陰謀,那麼,你成功了!走開,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聽到這句話,精靈公主拍拍法袍上的斷草根,笑得風情萬種,搖曳生姿地離開草原。
“怎麼了?”林東上前問妹妹,爲何如此生氣。
奧洛拉笑眯眯回道,她沒有生氣,只不過滿足了某些人的壞心眼罷。
一旁的萊諾滿臉驚駭,指着奧洛拉手上的東西叫林東看。
白金色的神獸蛋殼已經碎裂,一隻圓滾溜溜的小白豬,坐在厚實的蛋殼上,毛皮蓬鬆泛光,背有羽翼,瞳孔純金,顯示出其尊貴的血統,但仍改變不了它只是一隻“會飛的豬”這個殘酷的事實。
“親愛的主人,您好,我是您的寵獸‘小乖乖’,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兩個少年臉色都出奇地凝重,兩人都沒了開玩笑的心思,這頭神獸名叫光元獸,史載日光神殿的守護神獸,自日光神殿的主人消逝後,再無人能降服它;即使是神聖的寵獸契約也不能約束它的行爲。
白話一點,它就像一頭豬,只知道喫和睡,根本不會依照契約保護它的主人,還曾發生過喫食自己主人的慘劇,是寵獸界出了名的異類兇獸。
林東擰眉深思,萊諾則問小姑娘,沒有滴血,沒有爲寵命名,更沒有念寵獸契約的咒語,這頭光元獸如何認她爲主,完全顛覆普通大衆於神授寵獸契定過程的所有認知?
奧洛拉埋着頭不語,摸着手中小白豬上的長毛,想起赫巴德那句話,果真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