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請求的目光,在很多年前,顧曼也從黎宏的那兒看到過,但是那個時候,他身邊站着的是吳虹。而今伊人已換,他倒是還不改初心。
莊靜穿着一套高級的香奈兒套裝,揹着剛從巴黎生產線下來的限定名包,有些像一個活動的名牌展示架。她的相貌雖然在富家女中算不多的,但是在演藝圈裏來說的話,只能堪稱清秀。
她挽着黎宏的手進來,有些示威的看了顧曼一眼,一張清秀的臉上盡是驕傲,“顧小姐,你好。”
“莊小姐,你好。”顧曼並沒有起身,只是對莊靜點了點頭。儘管莊靜來者不善,她也不想失了自己的尊嚴。
“莊小姐,一向都聽說你的美貌,今日一見,真是氣質芬芳啊。”方知與顧曼相熟,自然不會看顧曼尷尬,連忙開口說道。
莊靜回頭看了看方知,抿了抿略薄的脣,什麼也沒說的坐了下來。
若是一般的女子被方知誇了,都會樂得合不攏嘴。而這個女子,傲氣得很,顧曼有些好奇,黎宏是怎樣奪取了她的芳心。
何筱挑了挑眉,看了看進來的這一對壁人,她之前還十分喜歡黎宏的歌,可是當她知道黎宏其實同她一樣,只是攀慕富貴的人而已,便對黎宏有些不屑一顧,但是在表現上,她顯得對黎宏十分尊敬。
“黎先生,我曾經是你的歌迷呢。”她笑着說道,演藝圈裏,有誰不會演戲呢?
“有這麼個大美人喜歡我,我當然十分榮幸啦。”黎宏從看到顧曼面上有些尷尬到後面的神情自若,只用了幾分鐘。
莊靜似乎發現了他的失態,不由得哼了一聲,冷冷的坐了下來。
黎宏幫她拿了手包,又將它掛到了一邊,十足的像個拎包小弟。
何必呢?方知看着黎宏的模樣,有些嘆氣,黎宏對顧曼的感情不似作假,可是一個男人到底是爲了什麼,才能在最愛的女人面前卑躬屈膝的爲另一個女人服務?難道功成名就就這麼重要?和吳虹在一起的時候,他已經夠紅了,又何必再攀上莊家?不過,顧曼在娛樂圈的冤家很少,能一次性將顧曼的兩個冤家請過來合作的,除了齊寒就沒有其他人了。可惜這位不食煙火得很,又經常在國外,估計壓根不知道有這麼一樁事吧。
不管檯面下如何波濤洶湧,但是大家臺上都是言笑晏晏的。
顧曼心中憂鬱,卻不能顯現出來,總不能讓那位莊小姐誤會自己對黎宏還舊情難忘吧,只能強打着笑意與各位攀談,可是她注視整個飯局,齊寒是個沈默寡言深不可測的,何筱是與她在娛樂會所見到被她見死不救的,而黎宏與莊靜是前男友和帶有敵意的前男友的現女友,她不由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將大局交給了方知,齊寒這是湊了一個局坑她吧。
方知見顧曼比尋常安靜了許多,對她使了一個眼色,帶起了飯局的話題來,幸好他是個健談的,不然這飯局簡直成了12月的冬天。
“聽說顧小姐在與曹少戀愛?”顧曼不挑起話題,並不代表莊靜會放過她。
何筱聽了這話,心中一跳,當初那個夜裏曹少是因爲顧曼纔不接受自己麼?想到這裏,她的一顆心如烈火燎原一般,生生的疼。
齊寒聽到這話,也有些喫驚,微微的睜大了眼睛看着顧曼。
而方知卻有些疑惑的在顧曼身上攪了一圈,曹攘不是柳情的男朋友麼?怎麼成了顧曼的?
這個女人真是….顧曼心中有些焦躁,卻只能含笑說:“哪兒來的風言風語,曹少那樣的人物,我怎敢高攀。”
“呵…以前我還覺得曹少是個好的,從不在演藝圈沾花惹草,可是到最後呀,還是逃不了你的溫柔鄉呀。”莊靜這話說的上是有些侮辱了。
“好了,你們女人就喜歡這些八卦,若是要證實的話,喫完飯私下證實,在我這兒們只能談電影相關的事。”還沒等顧曼想出回答什麼,齊寒便直直打斷了莊靜的話,他頗有才華,才圈子裏是出名的不怕得罪人。
聽了這句話,莊靜只負氣的將筷子撕開,並沒有說其他反駁的話語。顧曼這才鬆了一口氣。
幾人聊了一會兒電影相關,說道了電影的注資問題,莊靜又彷彿想到了什麼,有些得意的對顧曼說道:“你也許不知道,這部電影,曹少也投資了呢,聽說他用的是私人資金,只爲了捧一個姓柳的藝人。”
曹少還有別人?男人果然都這樣,何筱聽了莊靜的話,有些快意的盯着顧曼的臉,面對更年輕美貌的,她會如何呢?
姓柳?難道是柳情?怎麼兩個都與曹攘有牽扯?方知覺得有些困惑的看向了顧曼。
呵,柳情啊….顧曼脣角扯了扯,只是莊靜都是富豪圈子的人,怎麼可能不認識柳情?她心中有些疑惑,卻有些面不改色的說:“小情啊,說起來小情怎麼今天沒來?”後半句是問齊寒的了。
“她只是一個小配角而已。”齊寒在旁邊冷聲說道,他在心中對莊靜有些不滿,這女人到底是來投資電影的還是公報私仇的?
黎宏聽到莊靜說曹攘與顧曼的事,雙脣有些微微的顫了顫,他從桌子上夾了一塊豆腐,放在莊靜的碗裏,輕輕的對莊靜說了一句,“這是你喜歡喫的。”
這一頓飯喫得顧曼食不下嚥,她強笑等飯局散了,還來不及和方知寒暄就上了阿喬來接她的車。
阿喬並不知道莊靜與黎宏也在飯局上的事,有些興奮的問顧曼說:“這次電影有哪些演員?”
顧曼坐在副駕駛上,有氣無力的將墨鏡戴在了臉上,又取了看了一眼阿喬說:“有黎宏,還有他的現女友莊小姐。”
“什麼?”阿喬有些詫異的踩了一腳剎車,讓顧曼在車上一個踉蹌,“怎麼就和他們對上了?”
顧曼靠在座椅上有些無力的說,“我求您緩着點開車,我這胃從下了飯桌就開始疼呢。”
顧曼的胃疼是老毛病了,因爲之前一直精心養着,便沒有犯過,如今她喫了一頓便開始胃疼了,只怕與那黎宏是天生的冤家。
“你先挺着點,到了公司,我給你弄點熱水。”阿喬有些關心的看了顧曼一眼。
“恩…”顧曼微微閉了雙眼。
“阿喬?如果我這次違約不拍齊寒的戲了,老井會不會整死我?”在狹長的安靜裏,顧曼突然說道。
“啊?”阿喬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違約?”
“算了,當我沒說。”顧曼靠在窗邊,蒼白着一張臉,有些無神的看着外面。
顧曼進門的時候,井城正準備帶着公司裏一個走性感路線的女藝人出門應酬,他在門口遇見了顧曼,見她蒼白的臉色,不由得停了腳步說:“這是怎麼了?”
顧曼見到老闆,卻沒有什麼好心情,只是揮了揮手說:“我胃疼,老闆你先走吧。”
“嘿,這是怎麼了?”井城看了看阿喬,顧曼每次見到他都可是要笑着哈拉一陣子的。
阿喬自然不可能對自己的老闆說假話,“聽說這次齊寒的電影,黎宏也在,投資人還是黎宏的現女友,莊小姐。”
“黎宏又搭上莊小姐了?真正好手段。”井城有些豔羨的說道,一個又一個,怎麼他旗下就沒有這麼熱愛鑽營的藝人?
見見財忘義的老闆已經完全忘了黎宏與顧曼的往事,阿喬不由得撇了撇嘴,井城纔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好哥們一般摟住了顧曼的肩,“誒呀,得了吧,都這麼久遠了,難道你還惦記着黎宏不成?”
顧曼被井城攬得腳下一軟差點跪倒地上去,她有氣無力的看着自己的老闆說:“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樣沒心沒肺的。”
“好啦,好啦,快去休息。”井城見顧曼實在狀態不好,便讓顧曼去了休息室,他看了看顧曼纖細的背影,有些認真的對阿喬說:“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這部戲,就推了吧。反正我也沒期望過顧曼紅起來。”
他身邊的性感女星聽到老闆的話,表情有些微妙,能讓老闆說不期望紅起來的有兩種,一種是老闆對你失望透頂,而另一種便是老闆真的關心你了,顧曼顯然屬於後者。不過好在顧曼對事業也不夠上心,對她並沒有威脅。
顧曼走到了休息室,便有些隨意的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阿喬給她拿來了薄毯,卻見她眯着眼睛,眼皮微微的動着。
“真的很疼?要不要去醫院?”阿喬問了一句。
“不用,我睡一會兒便好。”顧曼縮在沙發上說道。
阿喬糾結了一會兒,悄悄的關上了休息室的門,撥通了曹攘的電話。
在娛樂圈的人都是人精,阿喬撥通曹攘的電話可並不是爲了告訴他顧曼病了,更多的,她是想知道顧曼在曹攘心中的地位而已。
電話在那邊很快就通了,曹攘很快的接了電話,電話那邊有些嘈雜,阿喬的心提到了嗓子口。“曹少…”
“咦?阿喬,有什麼事找我?”電話那邊的聲音瞬間安靜了,曹攘似乎是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阿喬肯定了顧曼在曹攘心中的地位,便不廢話,“今天小曼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室躺着呢,不過她倔得很,也不願意去醫院…不過這是老毛病了,小曼睡一下便好了。”她這話說得十分有藝術性,若曹攘沒有時間來看顧曼,也圓得過去。
“怎麼和小孩子一樣。”曹攘小聲抱怨了一句,又問說:“你們在哪兒?”
曹攘居然要過來?阿喬的心間一跳,“我們在公司呢。”
曹攘顯然已經知道顧曼公司的地址,便笑着說:“我等會兒過來,你讓小曼等等我吧。”
“恩恩。”阿喬連忙應了,心中想着要對顧曼更上心一些,看樣子,她是真的要飛上枝頭了。
顧曼睡得天昏地暗,並不知道曹攘要來,曹攘站在休息室門口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的顧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她回來了,一直在睡着呢。”阿喬站在曹攘身邊,輕輕的說道。
“這是怎麼了?”曹攘瞭解顧曼的性子,她不是一個不舒服便讓經紀人打電話給他的女子。
“我這也是擅自聯繫您了。”阿喬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今天小曼不是要和合作的演員一起喫飯?莫非莊靜來了?”曹攘皺着眉問道。
果然是精英出身,一下便猜到了問題的癥結,阿喬在心中讚歎,“聽說黎宏與莊小姐聯袂出席。”
曹攘雙眼閃過了一道光,似乎明白了問題的癥結。
顧曼睡的很輕,曹攘走進了休息室她便睜開了雙眼,“你怎麼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的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道。
曹攘見她迷糊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我正好經過這邊。”
“哦…”胃中鈍刀子一般的疼痛已經不在,顧曼從沙發上坐起來,給曹攘留出了位置,“你要不要坐一下?”
曹攘見顧曼一臉的睏意,還認真的問自己要不要坐一下,不由得有些發笑,他在顧曼的身邊坐了下來:“電影還沒開拍,壓力就這麼大?”
“哪裏啊,簡直是一場鴻門宴…”顧曼有些抱怨的說道,“有莊靜與黎宏,還有一個被你拒絕過的何筱,哦,她在娛樂會所的名字叫小美。”
“我不認識什麼小美。”曹攘的眼間閃過一絲笑意,顧曼對他如此坦陳,讓他的心,熨帖得很。
“咦?那麼好看的女子你不記得?”顧曼有些驚訝,不過那日曹攘確實是拒絕了小美的。
“我只記得你了就好了。”曹攘淡淡的說道。
顧曼聽了這話,低了低頭,有些猶豫的看了曹攘一眼,便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能拍就拍,不能拍就算了,不要勉強。”曹攘並不說黎宏的事,只如此說道,“關於毀約的金額,你不必擔心。”
顧曼沉默了半晌,“我爲什麼不拍了?簡直跟我怕了她似的。”她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曹攘知道,她是爲這部電影花了不少心思的。他將顧曼的手包在手心裏,“不要壓力太大,我讓小情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