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九坐在飛機上閉目養神,身邊坐着仍然精神奕奕地看着文件的陸涫瀾。
看了一會兒,陸涫瀾將東西都合上,拿起她手放在手心把玩。
顧小九有一瞬間的僵硬,接而便放鬆下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陸涫瀾滿意地翹了下脣角。
這還是他首次認真看女孩子的手,很小,十指芊芊的,像玉竹,指甲不像他以往接觸過的女人,塗着色彩豔麗的花紋,而是修剪的很平整,指甲像他們莊園裏的野生薔薇花瓣,粉粉的非常飽滿,食指與中指之間有一些細薄的繭,整體上手感很好,被他這樣一握就完全掌握在手心,一片滑膩。
他又笑了笑,只是這手的主人卻不好掌握,不過沒關係,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不是麼?
說到一輩子,她好像還在想着訂婚之後還退婚啊?他眸中閃着獵人般危險的光芒,在那之後可就由不得你了。
顧小九就如同被瞄上的獵物,突然感到一陣寒冷,手倏地一下被捏緊,疼的她向後一縮,睜開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竟惹得他哈哈大笑,笑聲從胸腔中震出來。
他愛極了她這貓一樣慵懶愛嬌的一面,像揮出尖利的爪子色厲內荏的警告,眼神嫵媚勾人。平日裏她總是倔強的,做什麼都是淡淡的,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一個……沒有慾望的人,這樣的人是他最不喜歡的,卻也像罌粟,讓他情不自禁地就吸了淪陷了,可他怎麼會甘心只讓他一個人淪陷,她怎麼也得陪着他不是?
顧小九被他笑的有點發毛,就像小時候故事裏專門騙小孩的怪叔叔,她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打量他,他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也不一定,當代社會大多數人都無法承受工作家庭等各方面施加而來的高壓力而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疾病,像陸涫瀾這樣年紀輕輕就坐上高位,又是世家繼承人的人,心理變態也說不定的,這不是威嚴聳聽,也不是自己嚇自己,而是見多了身邊這樣的例子。
她細細地吸了一口氣,再次閉上眼睛假寐,手上的觸感就像跗骨之蛆,怎麼都無法忽略掉。顧小九決定面對。
她睜開眼,笑了笑,問:“你平時都有什麼消遣?”
看着她小鹿一樣小心翼翼的眼神,陸涫瀾頓覺有趣,忍不住在她臉上啄了一下,氣息曖昧地噴在她耳邊,“對我感興趣了?”
顧小九隻覺耳邊一陣酥麻,猛地向後瑟縮了一下,“你是我未婚夫嘛!”
陸涫瀾眸色深沉。她剛剛那反應可不像害羞,而是……害怕!不知道他的小未婚妻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麼,不過他倒是很滿意她這聲未婚夫的叫法,便回答道:“海釣,賽馬,打獵……”他眸光流轉,盡是笑意,“怎麼?要陪我去?”
還不等顧小九拒絕他就滿意地勾着脣角在她脣邊吻了一下:“那以後就跟着吧!”
誰想跟着啊?又不是狗!
這句話只是顧小九心裏腹誹而已,她纔不會說出來,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很好的回答。
只是……她看着這架私人飛機,顧家已經算是望族了,雖然只是六大世家中會稽顧家分支,也因發展的好,已經被本家注意到,這些年也多爲扶持,大富大貴。可這些跟陸家一比,依然差很多。顧小九默,越發放心,她和陸涫瀾根本不可能結婚的,如果是本家,或許還有點可能。
這些外界都不知道,就是在顧家孫輩,也只有顧吟和顧登科知道,她也是聽顧登科說的。
她突然想起來,這些也算是顧家的祕密,老爺子肯定知道顧登科會跟她說,只是她挺奇怪爲什麼老爺子從來沒有喝斥過她什麼,從小到大武的方面她雖然一點都沒學,但顧登科要學的她也必然能學到,從沒有例外。
她苦笑,可見老爺子是多麼喜歡這個孫子,只要是阿科所求,他即使肅着臉看不出內心所想,也必然是應的,或許是希望她以後能幫助到他孫子吧!
想到顧登科,顧小九脣角不由自主就翹起柔和的弧度,閉着的眼也輕輕彎了起來,像月芽兒。
脣上忽然一疼,居然被一個溫柔濡溼的東西咬住,顧小九悶哼一聲,嘴已經被陸觀瀾靈活的舌撬開,夾着風暴般的怒氣像懲罰般在肆虐地啃噬她。
顧小九身上綁了安全帶,兩隻手被陸涫瀾壓住,她睜大着眼看着他,額頭突然狠狠向前一撞,碰的一聲撞在陸涫瀾頭上,撞得她頭暈目眩,脣上肆意的瘋狂卻並未停止下來,帶着一股霸氣的掠奪,掠過她口腔的每個角落,就在顧小九趕緊都快窒息的時候,他才放開她,清冷的眸子泛着朦朧的□□,嗓音嘶啞地命令:“以後只能想我!”他拇指指腹意猶未盡地摩挲着她的殷紅的脣,笑:“嗯?”
顧小九看着她,泥人的火氣倏地被勾起,兩眼亮晶晶地,像傍晚被火燒着的雲彩一般,熊豔豔地,良久才嘴巴一張:“啊?”
她知道怎麼樣才能將人氣到內傷,不是與他們對着幹,也不是陰奉陽違,而是讓他們覺得雞同鴨講,一拳打到棉花上去,到處使不上力。
不過她顯然低估了陸涫瀾,畢竟他不是顧藍,顧藍有太多弱點,而陸涫瀾……他的弱點顧小九一個都不知道。
於是在她脣瓣紅腫並泛着麻麻的疼的時候,她才知道,好女不喫眼前虧,忍一時風平浪靜,女子報仇十年不晚。
某些人是狼柴虎豹,得順毛!!!!
陸涫瀾卻彷彿欺負她上癮了,可能是啄出味道來了,時不時地過來親一下,看顧小九從一開始的僵硬、怒視,到後面的順從、安靜,再到後面如同小狗般眨着明眸茶似的亮晶晶的眸子,用能讓人掉雞皮疙瘩的聲音婉轉地嬌聲:“味道真好~我還要~”以往說出這樣的話可以很無所謂,此刻腦子居然冒出安爾彌那張欠揍的臉來,嚇了她一跳。
陸涫瀾沒被噁心到,顧小九自己反倒被噁心的半死,而且驚悚地發現那廝非常享受她的……蹦q,好像不論她做什麼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僅不驚訝,反而像逗小狗似的,越逗越開心。
顧小九發現,有些人是不能理的,你越理他他越帶勁,對待這種人最好的方式是……無視!
無視王道!
不過……這好像也不行,陸涫瀾生冷不忌軟硬不喫,顧小九摸摸自己紅腫的脣,悲哀地發現,她對他毫無辦法!他簡直就是她的剋星!
未婚妻,去他的未婚妻!
飛機降落在一座很有田園風情的私人莊園。
顧小九才下飛機,就有人恭敬地遞上大衣來,整個人被陸涫瀾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裹進大衣裏。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很溫順。
面對陌生人的打量和隱隱露出的好奇的目光,她一律當做沒看見,陸家的內務管家是一位大約六十歲左右的法國老太太,圓圓的身子圓圓的臉,臉上的笑容很很溫和親切,像莊園外的風,吹的人舒舒服服的。
來這裏幾天,除了莊園裏的傭人外並沒有見到陸家其他人,連陸涫瀾也很少見到。
顧小九並不急,事實上,這樣她更自在些,陸涫瀾的一些舉動讓她深覺困擾,有種她無法把握的很不安的感覺彌散在她和陸涫瀾的周圍,讓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她並沒有被限制外出的自由,只是不論去哪裏都有人跟着,說是爲了保護她。
她能理解,她的二姐顧吟從小就是到哪都有人跟着,她卻因爲尷尬的身份和不受父母老爺子寵愛而每天自由自在的當她的隱形人,真是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會有這樣的待遇,這樣的待遇……非常不好!
她發現,她對逃離顧家的執念沒那麼深了,她似乎有種錯覺,似乎有什麼人在用他的方式在保護她。
她首先想到的是任性自由的父親,那個將畢生熱情都投注在美術上的男人,她立馬否定掉這個想法,在那個男人眼裏除了畫就是她的母親。
她又想到她的母親,再次搖頭,可能是任何人,也絕不可能是眼裏只有利益,一心想在顧家站穩腳跟的母親。
她母親肚子爭氣,生下顧家唯一繼承人,可惜家世不好,她父親也不成器,對繼承家業毫無興趣,顧家又有老爺子在,否則以那女人對權利金錢的渴望以及手段……她冷笑,說不定還真能成氣候。
她靠在汽車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個被人欺負被人打着耳光卻無法還手的病秧子了!
車子緩緩駛入巴x城直達一棟大廈前停下,她拿着一隻銀色文件夾,身後總是不偏不倚地跟着離她一步左右的法國年輕時尚的男孩,男孩東張西望,英俊的臉上滿是青春和朝氣,不停滴用法語同顧小九說着什麼,神采飛揚。
乘電梯直直而上,門叮地一聲打開,入眼是很多時尚男女坐在一起親切探討,也有獨自沉思的,手上大多數都與顧小九一樣,拿着筆和紙,有些人顯得信心十足,有些人面露緊張,卻都是興奮盎然的樣子,一看到顧小九這個亞洲面孔,衆人只是微微側目,注意力便沒放過來,也有人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顧小九知道這些人跟她一樣是來參加巴黎的這次國際時裝比賽的,她之前也沒有這個打算的,但在她的那些圖紙進入粉碎機的那一瞬間,她腦中突然冒出個念頭,或許事情會變得很有趣。
她笑了笑,將資料遞給前臺一位年輕甜美的姑娘:“你好,這是我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