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眸中的冰冷一瞬間褪去,卻是轉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每走一步都是鮮血,她害怕地後退,他未觸碰到自己,卻已經倒下,他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他說:“對不起,寧卿。”
她的夢裏,她一直都在叫喊,她一遍遍喊着蕭折肅別過去,別過去!可是蕭折肅不聽她的,只是跟着那個女人走了,可是那女人送給他的卻是冰涼的死亡。
想起倒在血泊的蕭折肅,明明知道那隻是一個夢,寧卿的胸口卻又在抽痛,那麼痛那麼痛,她是應該清楚的,清楚蕭折肅的不尋常自然是那個假雲卿害的,可是,在公司餐廳,在醫院,他對她的羞辱,她是無法忘記了。
她甚至想過,不再去理會他的事,任憑他被別人玩弄在鼓掌,她還想過等他清醒後,看着被自己玩垮的公司,是多麼令人快感的一件事。
他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明知道那個女人是假的,他那麼聰明地識破,卻還是着了她的道,他到底是太過驕傲,還是低估了雲卿的手段。
她把當初跟蹤雲卿的照片都已經給他看過,難道他就不會去徹查?連夏添都能查到事情,他蕭折肅會查不到?
也許他是查到了,可惜,他太過自傲,也許,在他查到之前,那個女人便已經用過什麼手段,只是蕭折肅還來不及察覺罷了。
將臉埋進膝*間,她告訴自己,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跟他糾纏不清。既然只有她知道,就只能由她來幫他,哪怕他曾經那麼對自己,她終究還是做不到看着那個男人如此繼續下去
“傻丫頭,你還來上什麼班,過陣子大家都捲鋪蓋走人了!”薇姬路上碰到寧卿來上班,實在忍不住說。
“這不是還沒到捲鋪蓋走人的地步。”寧卿回。
薇姬真是服了,“寧卿!如果我是你!我真的不敢現在還回公司!而且也完全沒必要!”
“爲什麼不敢?”
“上次餐廳的事,你就沒想過公司會議論?”
寧卿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薇姬以爲寧卿想通了,她自然還是很開明的,“你要是不想來公司,我可以直接給你請假,再說你身體剛好,是該在家裏養着,好好休息纔對。”
微笑,寧卿一臉輕鬆,“走豬的路,讓貓們去說吧。”
薇姬無奈地搖頭,這丫頭是真不明白現在公司的狀況,基本每天都能聽到員工口中的寧卿,當真是什麼版本都有,個個不堪入耳,就算她一禁再禁,也是堵不住悠悠衆口,要知道,大家喫飽了沒飯做的時候,最愛咬舌根!
“快看快看!就是她就是她!還以爲她辭職不幹了!沒想到還有膽量來公司!”
“就是那個妄想做少將夫人的寧卿是不啦!長得這樣狐*媚!難怪可以勾*引少將!”
“原來她就是餐廳被總裁當衆扇耳刮子的狐*狸*精!聽說她使了什麼手段把總裁心愛的女人整得快死掉!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起不來呢!難怪總裁這樣對她!真是惡毒!”
“靠!真是心狠手辣!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成天目中無人的。原來是有少將寵着!現在少將不要她,也虧了她有膽子來上班!”
“”
“”
其實寧卿一走進公司大樓,各種目光就已經飛過來,連門衛也沒放過她,看她的目光好像大白天飄進一個鬼魂那麼可怕。
寧卿的視線掃過她很多見過但不怎麼說話的同事,同事見她看過去又轉過頭裝成在漫不經心的聊天。
其實公司那麼大,部門那麼多,她一個個認識過來也不可能,只不過混個面熟,她連話都沒跟他們說過,怎麼現在弄得很瞭解她似的。
站在電梯門前,寧卿能很清楚地從門上看到那些站在她旁邊的同事一個個複雜的目光射在她身上。
電梯門開了,寧卿還沒邁開腳步就感覺有人從身後撞了她一下,她微微皺眉,可是身後的同事要進門,她也只能繼續往前走,但後面人似乎並不放過她,乾脆用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跌倒。
上班時的電梯實在很擁擠,她要是現在跌倒被踩成肉醬都只能自己喫這個冤枉虧,幸虧人羣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搭了寧卿一把,寧卿感激地抬眼見是挺挺,只見她對自己眨眨眼,又衝她身後努嘴,然後寧卿就看到挺挺幾不可聞地伸出腿絆了身後的人。
寧卿嘴角微勾,順手搭着挺挺的手臂,拉了身後的人一把,然後側身站到挺挺這邊。
“啊!”只聽一聲慘叫,有人砰地一聲就撞上了電梯牆,混亂中,那人的手攀上寧卿的衣服,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卻不想寧卿悄無聲息地抽開衣服站到了最角落,離她遠遠。
然後又是砰地一聲,那人面朝下重重地摔在電梯裏,剛好外面的人又蜂擁而進,幾乎每人踩了她幾腳。
“啊!!!”慘叫聲不絕於耳。
“虞部長!虞部長你沒事吧!”反應過來的人都慌亂地去扶她。
“還不快扶我起來!啊!是誰絆我!剛纔到底是誰絆我!”虞美人狼狽地站起身狠狠推開扶她的人,陰狠的目光第一眼就鎖定了角落的寧卿。
“寧卿!是你!剛纔你在前面!有人絆了我一腳,還有人故意拉了我一把!肯定都是你!剛纔就是你在我面前!”虞美人完全不顧形象地指着寧卿大罵:“你這個女人!還有沒有比你更惡毒的!明知道電梯那麼多人!我跌倒了,不被踩死也去了半條命!像你這般惡毒,難怪少將會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