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一片混亂,尖叫聲打鬥聲此起彼伏,真真是叫人揪心。在這種危機的境況之下,司徒錦絲毫不敢大意。畢竟她只是一介弱女子,她可不認爲自己有什麼本事,可以制止這種刺殺,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緊。
“護駕,護駕”
高臺上,那些身穿黑色衣服的刺客來了一波又一波,不斷地撲向那萬人之上的帝王,嚇得宮女太監們不斷地呼救。
眼看着那尖刀就要刺進聖武帝的前胸,龍隱立刻放棄與人糾纏,及時趕到了皇帝的身邊,替他襠下了那致命的一擊。“保護皇上和娘娘們先暫避後殿!”
龍隱冷着一張臉,果斷的作出了判斷。
那些還在猶豫的侍衛們聽到他下令,立刻將聖武帝和其他妃嬪護送着往後殿而去。
那些黑衣人見皇帝被救,下手愈發的狠了。原先那些到處誅殺大臣的刺客,全都放棄了身邊的獵物,朝着龍隱圍了過來。還有不少的人,尾隨着皇帝的侍衛而去,想要做最後的拼死一搏。
這些殘暴不仁的黑衣人,一看就是死士。他們一旦出動,就是至死方休。不達到目的,他們同樣是死路一條。所以此刻拼了性命,也要將聖武帝斬殺。
儘管御林軍也出動了,但是面對這些不怕死的高手,實力懸殊還是頗大。眼看着宮廷侍衛就要堅持不住,龍隱只得放棄外邊的廝殺,飛身前去護着聖駕。
“真是膽大妄爲!”聖武帝雖然有些狼狽,身上的袍子也被扯得微皺,但帝王的氣勢還在那裏。
“皇上臣妾好怕!”後宮的一般嬪妃們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全都嚇得六神無主了。尤其是那個小家小戶出身的寧貴嬪,恨不得撲倒聖武帝的懷裏,以尋求庇護。
皇後孃娘冷眼瞧了那寧嬪一眼,心中憤然。都什麼時候了,這個賤婢居然還想着勾引皇上,真是可惡至極!
而從始至終,沒有驚慌失措的,就只有齊妃娘娘了。她本就身子弱,早將性命置之度外,所以這樣的情境之下,她反倒是最冷靜的。“皇上,臣妾會一直陪着您的”
聖武帝望瞭望身邊的這幾個女人,最終還是把視線落在了一臉蒼白的齊妃臉上。“愛妃,你的身子可還撐得住?”
面對皇帝柔情的詢問,衆妃子全都深吸一口氣。
果然,這薑還是老的辣!齊妃果然是皇上的心頭肉,不管在任何時候,首先最先關注的,還是她!
寧嬪緊咬着下脣,憤恨的瞪着這個病怏怏的女人。憑什麼她就可以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照顧,而聖寵一時的她卻在此刻被忽略了,她不服!
狠下心來,寧嬪悄悄利用護甲上鋒利的尖端在如玉的胳膊上使勁兒一劃,頓時流血不止。“皇上,臣妾受傷了”
看着寧嬪可憐兮兮的模樣,衆妃子臉上露出不屑。
居然用苦肉計,真是夠賤的!可是就算她們再嫉妒,也做不來那些。畢竟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都有着自己的驕傲。
“皇上”寧嬪見皇帝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頓時眼眶就更紅了。
齊妃看了一眼寧貴嬪,便笑着對聖武帝說道:“皇上,寧嬪妹妹受傷了,還是先召御醫吧?”
“還是齊妃姐姐想的周到”莫妃見機插話道,不甘被人忽視。
齊妃沒再開口,神色依舊淡然。
皇後見狀,正準備吩咐宮女去宣召御醫,卻被皇帝給喝止了。“這種情況之下,外面早已亂成一團,到哪裏去找御醫?先給寧嬪止血,一會兒再宣召御醫不遲。”
說完,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這羣女人身上,一雙幽深的眸子盯着不遠處的黑衣人刺客,閃爍不定。
鬼鬼祟祟的司徒芸,一邊小心地躲藏着刺客,一邊注意着司徒錦的一舉一動。儘管她也是個嬌滴滴的官家女子,但此時刺客全都湧向了皇上和後妃們,她的一顆心就安定了下來,一心想着如何不知不覺的將司徒錦給處置了,再弄成意外的樣子,這樣大家就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了。
離她不遠的司徒錦,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不對勁,一雙澄清的眸子,始終在一個人的身上。
看着他與那些刺客近身搏鬥,她的心就莫名的緊張。雖然知道他的本事,但是那些刺客不要命的做法,卻讓人膽戰心驚,讓她不由得爲他擔心。
“司徒小姐,這裏太危險了,不如由本殿護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躲避吧?”不知何時,太子龍炎來到了她的身邊,而他身後跟隨着十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
司徒錦先是微微一愣,繼而纔想起來行禮。“臣女多謝太子殿下護惜之情只是如今情勢危急,臣女的性命微不足道,殿下應該去護駕纔是明智之舉。”
聽了她一番言辭,龍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作爲一朝太子,自然是要以江山爲重。可是那些刺客如此兇猛,他的這些侍衛如何是他們的對手?與其白白前去送命,倒不如趁此機會,來個英雄救美,也好讓這個女子對他感激不盡,將來在龍隱世子面前,他也好承一份恩情。
可是這個女子,簡直不知好歹,居然敢違揹他的一番苦心!
司徒錦雖然不知道這太子殿下是如何想的,但過去的種種記憶,讓她對這個男人早就看的透徹,也不想與他再有瓜葛,故而冷漠以待。前世,他不但沒有相信她,爲她求情。反而不分青紅皁白,治了她的死罪。這個仇,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
“太子殿下,救命啊”
一直在一旁靜觀其變的司徒芸,見到太子龍炎忽然靠近,先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繼而改變了想法,打算先勾搭上這個夢寐以求的男人,再來收拾司徒錦這個賤人。於是假裝將衣服和頭飾弄亂,然後從身後的柱子後面跑了出來。
“殿下,救命啊”人剛到龍炎的面前,司徒芸便假意昏了過去。
龍炎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見一個大美人暈倒,立馬就伸手過去扶。雖然不太記得這個女子是哪一家的千金,但是能夠出現在這圍場的,身份一定不會低到哪裏去。所以心思在千轉百回後,終於還是打算暫時放棄了司徒錦,改爲去救護那個美貌的司徒芸了。
“醒醒來人,宣御醫!”龍炎見她昏迷不醒,便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
那些侍衛都是他太子府的侍衛,自然聽從他的命令,乖乖的去人羣中找人了。而司徒錦也稍稍鬆了一口氣,便打算離開。“多謝太子殿下體恤,臣女還要去尋太師大人,臣女的大姐姐就交給殿下了。”
說完,也不給龍炎拒絕的機會,便朝着別處而去。
龍炎暗暗咬牙的同時,也想起了懷裏的這個女子。當日在太子妃甄選的時候,他似乎還稱讚過她的美貌。沒想到後來,他的母後居然將司徒芸的名字從太子妃的人選中去掉,讓他深感遺憾。可是既然是皇後孃娘做主,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暫時放下這個美人了。
如今美人在懷,龍炎卻覺得當初的那種悸動似乎淡了不少。儘管司徒芸依舊美麗,可是想着剛纔慧玉公主所說的那些話,他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是喜好美人,可是一個當衆出了醜的美人,可不在他的考慮之列。他是未來的儲君,如果讓人知道他喜歡一個不知禮義廉恥的女子,那他的威信何在?
想到這些,他便將司徒芸給放了下來,交到一旁侍衛的手裏。“等御醫診斷之後,立刻送回司徒大人身邊。”
話音剛落,司徒芸便轉醒。她怯怯的伸出手,拉着龍炎的衣袍,輕聲的道:“太子殿下臣女害怕”
司徒芸自然不知道這太子殿下是怎麼想的,只知道一味的裝可憐博同情。
看着這樣如花似玉卻碰不得的美女向自己撒嬌,龍炎心情煩躁不已。“本殿還要去護駕,來人,扶司徒小姐下去歇着。”
不給司徒芸任何機會,龍炎便大步的朝着後殿去了。
此刻,想必那些刺客已經被龍隱殺的差不多了,也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這樣想着,龍炎腳步便又加快了幾分。
最後一個刺客被斬殺在眼前,聖武帝的神色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父皇,兒臣救駕來了”就在此時,龍炎帶着身後的十幾個侍衛闖進了後殿。
聖武帝眉頭微皺,沒有任何的表示,反倒對龍隱吩咐道:“將這些人拖下去,別髒了朕的宮殿!另外,去查查這些刺客的身份。”
龍隱抱了抱拳,出去了。
龍炎愣着當場,臉色有些尷尬。
皇後見到兒子衣冠整齊,臉色紅潤,心裏稍微安定了些。“炎兒,你可有受傷?”
“兒臣不曾受傷,讓母後受驚了!”龍炎見討不了皇帝的喜歡,只好轉移目標,向皇後獻媚了。
皇後孃娘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先是好好地檢查了他一番,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道:“還好,還好本宮的炎兒無事”
“母後”龍炎立刻扶着皇後在一旁的椅子裏坐下,做起了孝順兒子。
聖武帝卻是個火眼金睛,沒有被他的這番行爲所感動,而是大聲的質問道:“剛纔刺客來刺殺朕的時候,你幹嘛去了?”
龍炎心裏咯噔一下,有些膽怯的回道:“父皇兒臣兒臣帶着侍衛與那些刺客做殊死搏鬥,耽誤了救駕,還望父皇恕罪!”
皇後聽了兒子這番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好險好險幸好炎兒你本事大,否則本宮可要怎麼活”
說着,皇後孃娘竟然掉下幾滴淚來。
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寧嬪卻在此時開口了。“咦,太子殿下和侍衛的衣服乾乾淨淨的,不見任何的血跡,不像是”
所有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的落到太子龍炎及其侍衛的身上,意味深長。
聖武帝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這樣睜眼說瞎話,他如何能不生氣?他堂堂大龍的太子,居然是個貪生怕死的,這叫他的顏面何在!
“母後”太子龍炎不斷地向楚皇後求救。
楚皇後也是一臉的蒼白,只得將苦水往肚子裏吞。帝王本就是多疑的,如今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這個母儀天下的皇後,也跟着感到自慚形穢。
“你們下去歇着吧,本宮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皇後都下了逐客令了,嬪妃們也就不便繼續逗留,只得恭順的請了安,退出了殿宇。而寧嬪離去之時,還頗爲得意的哂笑了笑,爲剛纔自己機靈的頭腦歎服不已。
一場虛驚過後,便是皇帝的勃然大怒。皇家圍場居然進了刺客,這等事要是傳出去,那豈不是會被別的國家笑死!
“你們是怎麼盡忠職守的?居然讓賊人混進來!”
“都是臣的疏忽,讓那賊子混了進來,望皇上開恩!”負責戍守圍場的四品都尉路大人頭皮發麻的從列隊中站出來,匍匐在地。
聖武帝看了看這個留着山羊鬍子的男子,覺得陌生。“你是何人?官居幾品?朕爲何覺得你眼生的很!”
那路大人一邊抹着額頭上的冷汗,一邊回答道:“臣臣乃四品都尉路正弦!”
聖武帝眉頭微蹙,他身旁隨侍的大太監便湊上前去,在他耳邊耳語道:“此人是太子殿下提拔上來的,乃太子府中路側妃的兄長。”
皇上問起這路正弦來歷的時候,龍炎就有些站不住了。此刻被皇帝的目光掃到,更是不敢抬起頭來。
這路正弦正是他頗爲寵愛的路側妃的孃家人,有一次在路側妃處歇下之時,經不起她的一再懇求,所以就向兵部推薦了此人。那兵部尚書本是個左右搖擺不定之人,見是太子推薦的人,便將此人安插到了圍場來,做了都尉。
如今皇帝險些被刺,他自然是脫不了關係。
“父皇,兒臣一時不察,識人不清,請父皇責罰”爲今之計,只有棄車保帥。
龍炎這一番解釋,並沒有博得聖武帝的信任,反而對這個兒子厭惡起來。因爲還依仗着楚家來平衡朝中的勢力,原先他還有對他的言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個兒子越來越不像話,真讓他失望到了頂點。
“皇上,此事與太子殿下無關,都是那賊人太過狡猾,扮成五皇子的模樣混了進來”太子一黨的官員見情勢於太子不利,全都站出來爲他求情。
“是啊,皇上太子殿下只是一時不察,並無大錯,請皇上明察!”
聖武帝看着這些臣子,心中煩躁不已。
平時讓他們拿主意的時候,一個個都悶不吭聲沉默是金。如今自己的靠山受到了威脅,他們就知道站出來了。
“都給朕閉嘴!在此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一頓呵斥,立馬就讓那羣人乖乖的閉了嘴。
相對於太子一黨的吵鬧,三皇子一黨就更加的沉穩了。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三皇子龍駿便緩緩地站了出來。“啓稟父皇,那賊子易容成五皇弟,混進圍場來,真是其心可誅。只是到現在都不見五皇弟現身,兒臣恐他有不測,自請前去尋找。”
誰都知道皇上溺愛自己的小兒子,如今三皇子將五皇子擡出來,也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只不過他這投其所好的一番話,果然立刻引起了聖武帝的關注。
“駿兒說的不錯!你趕緊帶人去找,務必要將你五皇弟找到!”聖武帝溺愛幼子,自然是恩準了他的請求。
龍駿見聖武帝給予了他信任的眼神,心裏頓時一陣歡喜。“兒臣謹遵父皇的旨意!”
說着,便大步踏出了行宮,帶了大隊的人馬出去尋人了。
原本他還小小的擔心了一下,等得到了皇帝的恩準,這才放了心。畢竟龍夜深得聖武帝的喜愛,他就這樣將龍夜給牽扯進來,萬一皇帝誤解了他的意思,那還不治他一個污衊皇弟的罪名?
好在皇帝沒有想到另一層意思上去,只是派了他去尋人。如此一來,他既在聖武帝面前表現出了兄弟情深,讓父皇對他高看一眼,也獲得了表現的機會,贏得了一部分人的尊重和支持。
至於龍炎,經過今日一事,早已失了民心,那太子的位子岌岌可危。
想到以後可能扳倒太子,龍駿的臉上的笑意就再也掩藏不住。他隱忍了這麼多年,像只狗一樣在太子身邊受盡了委屈,今日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看着龍駿離去的身影,龍炎一雙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好一個龍駿!竟然藉此機會博出位,真夠可惡的!
“太子殿下,看來這三皇子並非池中之物啊”太子身邊的謀臣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爲他擔心起來。
三皇子龍駿這麼些年來,一直周旋在太子周圍,鞍前馬後恭敬有加。但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卻冒出頭來,不僅沒有爲太子說上一句話,還在皇帝面前爭取到了一個絕佳的表現機會。如此看來,這個三皇子還真是不簡單!這麼多年的隱忍,豈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此人必定會成爲太子繼位的最大阻礙!
龍炎聽了這些幕僚的話,心裏便有了計較。龍駿如今敢明目張膽的跟自己對着幹,看來是留不得了。
眼中的陰狠一閃而過,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來人,撤去路正弦的都尉之職,貶爲庶民,永世不得錄用!”將心中的憤怒發泄了出來,聖武帝的心情漸漸平復。
龍炎的心突突跳個不停,冷汗直流。不過慶幸的是,皇帝並沒有因此遷怒於他。
“着人將遇害者送回去,好生安撫其家屬”聖武帝也算是一代明君,處事沉穩,恩威並施。
提到那些無辜慘死的人,不少人的眼眶又開始泛紅。“皇上英明!”
聽慣了這些奉承的話,聖武帝臉上也沒有絲毫的喜悅,而是擺了擺手,道:“都下去吧”
於是一幹人等跪伏在地,三呼萬歲。
看到龍隱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人前,司徒錦總算是安了心。正打算回營帳中稍作休整,卻不想被司徒大小姐給叫住。
“司徒錦,你跟我來一趟,我有話要跟你說!”
司徒錦不知道司徒芸想幹什麼,但她這位嫡姐絕對沒安好心。想起臨走時朱雀所說的話,她便起了戒備之心。“妹妹我今日受了驚嚇,身子極爲虛弱。大姐姐有什麼話,不妨就在此說吧。”
大庭廣衆之下,她量司徒芸也耍不出什麼花招來。
司徒芸見她不肯上當,頓時就翻了臉。“二妹妹這是何意?難道還怕我這個做姐姐的喫了你不成?”
司徒錦望着她,久久不語。
司徒芸被她的眼神給瞧的不自在,有些羞憤。“二妹妹眼看着就要及笄,也快要嫁入沐王府了,所以連我這個嫡姐的話也不聽了麼?”
“不敢。”司徒錦淡淡的回應。
“那你還不跟上?”司徒芸說完,便不給她回絕的機會,徑直離開了大殿,朝着左邊的走廊去了。
司徒錦嘆了口氣,爲了不給人拿捏住把柄,只好跟了上去。
經過崎嶇蜿蜒的走廊,司徒錦總算是尋到了司徒芸的身影。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之時,殘陽倒影在碧綠的湖水之中,顯得格外的美麗。
司徒芸佇立在那綠水湖畔,不知在想些什麼,竟然連司徒錦靠近都沒有察覺。司徒錦小心翼翼的防範着,慢慢的靠近她。“大姐姐叫我到這裏,究竟有何事?”
司徒芸聽到她熟悉的聲音,這纔回過頭來,神祕的一笑。“呆會兒,你就知道了!”
見到她臉上的笑意,司徒錦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既然大姐姐不肯說,那恕我不奉陪了!”被那抹不善的眼神給盯着,司徒錦就算是再好的脾氣,也被消磨掉了。
正打算就此離去,但沒想到司徒芸突然朝着她撞過來,並大聲的喊道:“二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竟要如此羞辱於我!”
司徒錦以爲她要推自己進湖裏,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伸手將她給推開。“大姐姐,我何時要害你!”
司徒芸被她的那股推力逼退了兩步,眼看着就要掉下湖去。“救命啊二妹妹,你不要害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碰你的東西了”
聞聲而來的衆人看到這幅情景,自然是將司徒錦想成了一個心眼狹窄又心狠手辣的歹毒女子。
司徒芸本來離湖邊還有幾步的距離,但爲了取信於人,徹底將司徒錦給扳倒,於是假裝害怕的一再後退。“二妹妹,你不要過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司徒錦蹙了蹙眉,總算是清楚司徒芸的意圖了。
她這是想陷害自己呢!
哼,只是這點兒把戲她還沒有放在眼裏。她想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來博取同情,她偏偏就不讓她如意。
想到這裏,司徒錦就拿定了主意。
司徒芸見司徒錦絲毫沒有出聲辯解,忽然覺得她一個人在這裏唱戲,似乎還不夠。於是一咬牙,打算摔進湖裏,把她的罪過給落實了。
庶女逼得嫡女求饒落水,這橋段要是傳到別人的耳中,司徒錦肯定喫不完兜着走!
司徒芸臉上雖然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但嘴角卻隱含笑意。司徒錦,我看你要如何來洗脫這嫌疑!
身子往後悄悄的退了一大步,司徒芸假裝驚慌失措的向後倒去。“啊救命啊”
周圍旁觀的不止那些千金小姐,還有不少的皇家侍衛和青年才俊。她這一摔下去,必然會有人下去救她,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擔心。
想着自己的計謀得逞,司徒芸便忍不住輕蔑了笑了起來。
她快司徒錦的動作更快!
在衆人的一陣驚呼之中,司徒芸被司徒錦一拉一扯,便摔倒在湖畔的草地上,而她自己卻支撐不住身子,直挺挺的摔進了冰冷的湖裏。
既然是演苦肉計,那麼她也不會輸給司徒芸!
“呀,有人落水了!”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不是那二小姐逼着大小姐嗎,怎麼掉下去的卻是司徒二小姐?”
“看來,又是司徒大小姐在演戲了!想想看,做了那麼丟人的事,又被皇上訓斥了一頓,肯定恨透了處處比自己優秀的庶妹吧?”
“就是這司徒大小姐真是太小心眼兒了!雖說是庶出的妹妹,但也不至於這般迫害吧?”
司徒芸聽到那些流言蜚語,早就有些無地自容了。
她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好戲,居然被司徒錦給輕易的破解,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這司徒錦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不過,看着司徒錦在那冰冷的湖裏沉沉浮浮,她的嘴角又不自覺的彎了起來。哼,這麼冰冷的水,就算不將她淹死,也會凍死。她巴不得司徒錦再也爬不上來!
“不好了,司徒二小姐落水了!”當這個消息落入龍隱的耳中之時,衆人已經尋不到世子爺的身影了。
司徒錦努力調整着呼吸,等待着救援。
雖然她會一些水,但是這湖裏的水太過冰冷,她才呆了一會兒,就已經覺得四肢麻木,有些不聽使喚了。
可是爲了讓戲演得逼真一些,她還是假裝不會水,揮舞着雙手在水裏撲騰了幾下。“救命救命”
周圍巡邏的侍衛聽到有人呼救,便立刻放下手裏的武器,脫去沉重的盔甲跳下水去。他們的職責所在,不得已而爲之。
可是這在司徒芸眼中看來,卻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你們不準你們靠近我二妹妹男女有別,你們想毀了她一輩子嗎?”
那些侍衛遊了一半,有些遲疑的停下了。
司徒錦一邊在心裏咒罵司徒芸的卑鄙,一邊時刻警惕着。如果真的讓那些粗魯的侍衛將她救起,那與她的聲譽而言,將是致命的打擊。
看來,她還是得想別的辦法自救纔是。
“求求你們,去找會水的宮女嬤嬤來,一定要救救我二妹妹啊”司徒芸唱做俱佳的在一旁哭喊着,表現的好像個大度的姐姐。
衆人皆是一愣,繼而有些人開始張羅着去尋人了。
司徒芸正暗暗得意之時,忽然一陣風掃過,將她狠狠地撞向了地面。緊接着,臉頰上傳來一陣劇痛,讓她齜牙咧嘴忍不住哭了起來。“嗚嗚我的臉好痛”
那股風正是龍隱世子急迫的身影,只不過當聽到司徒芸那矯情的話語時,他心中怒意一起,便狠狠地將她推了一把。
眼尖的他,就算是急速運動着,可還是留意到了那早地上突起的石塊兒。
那狠狠地一撞,恐怕司徒芸那張引以爲傲的臉蛋兒就要遭殃了!
果然,在司徒芸掙扎着爬起來之時,圍觀的人羣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真是可惜了那張臉”
“嘖嘖嘖就這麼破相了”
“平日裏總是仗着自己長得美就時常欺負咱們,哼,我看她以後來有什麼資本出來炫耀!”
有人感嘆,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惋惜,也有人置若罔聞。反正不關自己的事,她們就可以漠視掉。
司徒芸一隻手捂着臉,感覺到臉上的濃稠和淡淡的血腥味,整個人都懵了。
“不會的不會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她的臉還是好好的,只是沾了些水珠,一定是這樣的
而此刻在水中凍得快要抽筋的司徒錦就沒那麼舒服了。周圍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將她淹沒,讓她感到呼吸困難。凍僵的四肢一直在努力的劃着水,想要堅持到宮女或者嬤嬤來救她。但是這時間一長,她就精疲力竭了。
畢竟是養在深閨的女子,哪裏經受過這般的折騰。即使司徒錦比一般的人體質好,但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她也只是一個弱小的女子。
“救命”她艱難的吞嚥着嘴裏的湖水,企圖引起別人的注意。
她還沒有將那些人除去,還沒有幫孃親奠定太師府的地位,還沒有看到弟弟出生,她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她怎麼能讓司徒芸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得逞?她怎麼能夠讓孃親爲她傷心?
不行,她一定要活着。
這樣想着,司徒錦就有了些力氣。
“錦兒”一聲急迫的呼喊聲,再次讓她的意識清醒了些。
司徒錦努力的睜大眼睛,看着由遠及近的男子,眼中露出了幾分感動。他來救她了!他來救他了!他不是太子,沒有丟下她,他沒有!
激動之餘,司徒錦也失去了最後一點兒力氣,徑直沉了下去。
龍隱心裏一慌,立刻加快速度朝着司徒錦陷下去的方向遊去。
司徒芸狠狠地瞪着那湖上的兩人,拳頭握得死緊。該死的司徒錦,該死的龍隱,居然毀掉她傲人的容貌,這個仇她一定要報!龍隱心焦的遊到司徒錦下沉的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也跟着沉入水中。
“啊沉下去了”周圍旁觀的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最好都沉下去,上不來!司徒芸陰狠的在心裏詛咒着。
龍隱居高臨下的看着那個漸漸沉入湖底的女人,心被揪痛了。他從來都不曾有過這種感受,哪怕是被人狠狠的刺傷一刀,他也不會覺得痛。可是在面對這個女子的時候,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個猛子下去,司徒錦依舊近在咫尺。
健臂一伸,將那個嬌小的人兒擁入懷中,龍隱這才安心了一些。可是看到她那奄奄一息的模樣,他的心又跟着提了起來。
想着從書上看來的呼吸救人之術,龍隱忽然臉上一陣火熱。
儘管司徒錦是他未來的娘子,可如此的親密他還是有些不太自然。但是危急時刻,他也顧不上許多,一門心思只想着救人了。
慢慢的收緊手臂,將那個嬌弱的讓人隱隱生憐的女子擁緊,龍隱微微閉了眼,將自己冰冷的脣貼了上去。
當兩片脣壓上她的柔軟處,龍隱忍不住睜開了眼。
這種美好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
輕輕地撬開她緊閉的脣,靈活的舌竄進她的檀口,他努力調整着彼此的呼吸,將深厚的氣息渡入她的嘴裏。
司徒錦只覺得胸口悶得慌,迷迷糊糊之間,感到有溫熱的氣息襲來,胸口的不適感立刻舒緩了不少。爲了抓住這顆救命稻草,她不由得伸出手去,將那溫熱的熱源摟得死緊。
感受着她的雙手纏上了他的腰部,龍隱激動地差點兒岔了氣。好在他的內力深厚,很快就穩住了身子,繼續着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呼吸之法。
司徒錦緩緩地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一張放大的俊臉。而這個人,正親吻着自己。
心裏一害羞,司徒錦便試圖推開他。可是活動了一下四肢,卻驟然發現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紅了臉,讓他繼續爲所欲爲了。
而在岸上的人,見龍隱世子爺跟着沉了下去,頓時亂成一團。
“哎呀,世子爺怎麼也跟着跳下去了?”
“都這麼久了,怎麼還不上來,該不會是”
司徒芸聽到那些猜測,嘴角隱含笑意。但是爲了表現出自己的姐妹情深,便假裝嚶嚶哭泣了起來。“二妹妹大姐姐對不住你啊!姐姐知道你這是心懷愧疚,可是即便如此,你也要量力而爲啊妹妹你放心,姐姐已經原諒你了,你若是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
“唉,真是紅顏薄命啊”
“可不是嘛聽說這司徒二小姐半年前也摔下馬,差點兒就沒了呢!”
“這都是命吧?”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皇家的重視。而一向不怎麼跟兒子親近的沐王爺也親自趕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他另外兩個子女龍翔公子以及龍敏郡主。
“到底發生了何事?”沐王爺位高權重,他一開口立刻就有人將詳細的情況都告訴了他。
龍翔本就巴不得這個弟弟死去,故而有些幸災樂禍。“隱弟也真是心急,這裏有那麼多的侍衛,哪用得着他親自下去救人?這下可好了,居然把自己的性命也給搭進去了!”
沐王爺聽到這一番話,眉頭微微蹙起。
龍敏卻是最瞭解沐王爺的,見他眼睛死死地瞪着那湖面,便換上了一副焦急的神情,對他說道:“父王,二哥一定不會有事的,您千萬要保重身子啊!”
沐王爺低頭看了一眼這一雙兒女,顯然龍敏的話更加中聽。
“來人,下水去搜尋世子的蹤影。找不到人,你們就不用起來了!”
威嚴的命令剛下達不久,只見平靜的湖水上突然一陣異動,接着消失良久的世子爺抱着司徒錦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世子爺,您總算是起來了!”
“世子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不少的人看到他溼漉漉的遊上岸,都恭維着圍了上來。
龍隱卻似乎沒有聽到他們的言論,對着身後的侍衛吩咐道:“宣太醫!”
那些侍衛可是見識過世子爺的脾氣的,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就急匆匆的去宣召了。這世子爺可是得罪不起的主兒,他們哪能怠慢?
沐王爺看了這個冷情的兒子一眼,繼而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渾身顫抖的女子身上。
龍敏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便小聲的在一旁解釋道:“父王,那就是二哥未來的娘子,太師府的二小姐司徒錦。”
沐王爺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個並不怎麼起眼的女子,眉頭緊蹙,似乎對這個女子的影響力感到非常不滿。
他的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沒有如此與他親近過,如今卻對一個還未過門的女子這般殷勤,這叫他這個做父親的如何能夠釋懷?
見到兒子無事了,沐王爺自然是不會在此逗留太久。轉身離去之前,他特意吩咐暗衛道:“給我仔細查一查這個叫司徒錦的。”
暗衛們低垂着頭,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王爺還是頭一次交待他們這麼簡單的人物,着實讓人有些不解。
龍翔見龍隱安然無恙的上了岸,心裏忽然感到一陣心虛。看着沐王爺離去,他也便尾隨而去,悄悄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之中。
司徒錦微微閉着眼,裝着昏迷。如果不這麼做,她真的無法將心跳失衡掩飾過去。尤其是這個男人一再的欺負她,明明早就可以帶她上岸,卻遲遲捱到她快要窒息。想着他的所作所爲,她就不自覺的臉頰泛紅。
“找本公子來有何事?到底誰快要不行了?”忽然,人羣中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引起了衆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