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自然聽懂了陳慶東話裏的意思,他乾笑了一聲,又恭維道:“陳廠長說得對,現在像陳成長這樣能夠嚴格要求自己,一心爲公的領導,真是越來越少了。不過,話也說出來了,公是公,私是私,就算是端着公家的飯碗,也不能只想着奉獻對不對?總也得爲自己的生活考慮一下纔對嘛!如果公私能夠達到平衡,那纔是好境界。”
陳慶東笑道:“宋總說得對,只不過,想要公私達到平衡,這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的事情啊。”
“呵呵,這事吧,我認爲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宋玉笑道。
陳慶東笑着調侃道:“原來宋總是過來給我講道的啊,哈哈……”
“呵呵,陳廠長開玩笑了。”宋玉見陳慶東對自己說的這些似乎興趣不大,乾笑了一聲,然後轉移了一個話題,又問道:“陳廠長,你還沒有結婚吧?”
“沒有啊。”
“有女朋友了吧?”
“呵呵,宋總,你想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宋玉哈哈笑道:“像陳廠長這麼一表人才,年輕有爲的漂亮人物,喜歡你的女孩子肯定猶如過江之鯽!我倒是想當個月老,給陳廠長介紹個女朋友,但是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啊!”
陳慶東心裏好笑,心想這個宋玉估計也是被梁俊的“才情”所感染了,竟然也附庸風雅的用起了成語,只不過從他用的這一個成語,就看的出來,這個宋玉雖然說不上不學無術,但顯然也是個沒有多少文字功底的人!
因爲所謂“過江之鯽”,明明是形容趕時髦的人很多,而且暗含盲目跟風的貶義,但是宋玉用這個詞的意思卻明顯是在恭維喜歡自己的女孩子太多,簡直就像是過江的鯽魚一樣密密麻麻!
宋玉這個成語顯然只是望文生義,但用的可真是不倫不類。
除了感到好笑之外,陳慶東還頗有些感慨,因爲要是平常情況下,像宋玉這樣實力還算可以的私企老闆,跟自己這麼一個快要破產的木雕廠廠長,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關係,他又怎麼可能三番兩次的請自己喫飯、還請自己出來泡溫泉,另外還搜腸刮肚,用自己本來就不深厚的“文學知識”來恭維自己?
說白了,還不是自己手上暫時有了點權力,而自己這點權力又能夠爲宋玉創造利益,所以宋玉纔會這麼放低姿態!
等木雕廠改制的事情結束之後,如果自己手上沒有了值得讓宋玉攀附的權力,那麼幾乎顯而易見,宋玉絕對鳥都鳥自己一眼!
權力真他孃的是個好東西啊!陳慶東又一次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權力真是令人上癮,又永遠戒不掉的毒藥!
陳慶東嘴角微微一笑,道:“謝謝宋總的關心!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給宋總一個當月老的機會!”
“哈哈,我看我還是不要當這個月老了,還是等陳廠長結婚的事時候,我來給陳廠長好好慶賀慶賀吧!”宋玉笑道,“陳廠長,弟妹在哪個單位工作?”
“她是一中的老師,不過現在正在淮大讀研呢。”
“老師好啊!娶個老師做老婆,以後孩子的教育問題就不用你操心了!陳廠長,還是你有眼光!”
“哈哈,還是宋總會說話,我媽見我找了個老師做女朋友,還嫌她工作太忙,沒時間顧家呢。”
“哈哈,有利有弊嘛,就看從哪個角度來看了。”宋玉笑道,“陳廠長,你們的婚姻大事提上日程了嗎?”
陳慶東開玩笑道:“還沒有呢,事業上還一事無成,女朋友不願意嫁啊。”
“哈哈,陳廠長又開玩笑了,想陳廠長這樣的條件,估計女朋友都等不及要嫁了吧?”宋玉笑道。
陳慶東笑道:“要是我女朋友有宋總這樣的想法,那我可就放心多嘍。”
宋玉聞言又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宋玉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紅彤彤的存摺放在了桌子上。
陳慶東皺了下眉頭,問道:“宋總,這是什麼意思?”
宋總笑道:“陳廠長,你別多想,這只是一點小心意,就算是我提前祝福你新婚之喜了,當成我提前隨份子也成,這一次,你可不能拒絕了。打開看看,密碼是六個零。”
陳慶東便拿過來存摺看了一眼,上面的數額是十萬。
陳慶東微微一笑,又把存摺合上,放在了桌子上,道:“宋總,你這個份子隨得有點大,我還真不敢收。”
“陳廠長,咱們現在都是自己兄弟了,這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一點心意而已。”宋玉勸道,“你結婚的時候少不了花錢的地方,這點錢拿去用,如果不夠,就隨時再給我開口。”
“宋總,你的一片心意,我是非常的感激,但是這張存摺我是真的不能要。”陳慶東堅定的說道,“要是宋總還是執意要這麼做,爲了避免尷尬,我就只能先離開了。”
見陳慶東的態度這麼堅定,宋玉顯得十分無奈,只得把存摺收了起來,給自己找了個臺階,道:“唉,陳廠長啊,既然你不給我這個給你提前隨份子的機會,那我就只好留着,等你正式結婚的時候再給你隨了。”
對於宋玉這麼隱晦的表示,這一次陳慶東不好再說拒絕的話,也隱晦的笑道:“我還等着宋總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呢,這可是一份最大的心意。”
宋玉打了個哈哈,道:“一定!一定!”
陳慶東知道宋玉來給自己送存摺,其實是唐旭東他們共同的意思,上一次宋玉給他送錢的時候,他就果斷的拒絕了,這一次宋玉給自己送存摺,自己又拒絕了他,這肯定會讓唐旭東他們不高興,進而會對自己是不是會幫助他們感到懷疑。
畢竟,自己沒有拿他們任何好處,確實是沒法讓他們放心。
陳慶東還指望着唐旭東跟邵經理、高遠鵬那夥人好好鬥一鬥呢,所以他必須還要給宋玉留句話,把他們穩住纔行,他可不想讓唐旭東他們老是把精力放在對自己的攻關上,他們應該把精力放在對付邵經理、高遠鵬他們身上纔對啊!
而且,陳慶東雖然對唐旭東、宋玉他們也沒有多少好感,但是相對於高遠鵬那夥人而言,陳慶東跟唐旭東他們至少沒仇,所以他還是在心裏能偏向唐旭東他們一些。
想了想,陳慶東說道:“宋總,咱們已經在一塊喝了好幾次酒,而且聊得也很投機,我覺得咱們之間已經是朋友了。宋總,你或許對我這個人還不是太瞭解,或許只覺得我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其實我也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朋友之間的事情,我只要能做到的,就一定會盡力去做。如果拿了你的存摺,我反而會覺得心裏不穩當,做起事來難免會顧東顧西,束手束腳了。”
聽了陳慶東的這番話,宋玉本來皺巴的心情倒是坦然了不少,他笑道:“陳廠長,你真是一個性情中人啊!我這麼做,倒是顯得唐突了!不過,我確實只是出於朋友間的一片心意,沒有別的意思,還希望陳廠長能夠理解。”
陳慶東笑道:“當然理解!當然理解!人之常情嘛!”
雖然陳慶東沒有收錢,但是有了陳慶東這個表態,宋玉來找陳慶東的目的也算是勉強達到了,當下又閒聊了幾句之後,便告辭離開,並且讓陳慶東再休息休息,一會喫飯的時候再來叫他。
離開陳慶東的房間之後,宋玉又來到了唐旭東休息的房間,梁俊也在這兒。
宋玉給他們說了陳慶東沒有收存摺的事情之後,又道:“上次給陳慶東送錢,他沒要。這次給他存摺,他還是不要,看來他是對錢沒有什麼興趣了。”
梁俊笑道:“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陳慶東是個有意思的人,哈哈,我果然沒有看走眼啊!這年頭,不喜歡錢的人都是牛逼的人,有意思!有意思!哈哈……”
唐旭東道:“老梁,你別瘋了。你說說看,陳慶東不收錢,只答應辦事,能信得過他嗎?”
梁俊收住了笑聲,分析道:“要是按一般的情況,他連一點好處都沒拿到,當然不會全心全意的爲咱們辦事,不過,這個陳慶東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很有想法,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
唐旭東鬱悶的說道:“老梁,你說這話,豈不是跟什麼都沒說沒什麼兩樣?”
“老唐啊,你看你,就是定力不夠。”梁俊不緊不慢的說道,“咱們分析事情啊,必須得一步一步的來,這才能分析透徹,對不對?”
唐旭東知道梁俊就是這麼一個從來不着急的性格,便無奈的搖搖頭,道:“我覺得,爲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得拉陳慶東下水纔行。現在這社會我算是看透了,一點好處都不要就幫忙辦事的人,是三條腿的蛤蟆都難找!陳慶東不要錢,其實說白了還是他不敢收。但是,不管怎麼樣,咱們手裏總得掌握着他一點把柄,以後才能讓他乖乖的替咱們辦事。要不然,每次都像是今天這樣把他當成老爺供着,那他的尾巴也就要翹上天了!萬一以後他爲難咱們,咱們可就只能被他牽着鼻子走了。”
宋玉對唐旭東的話深以爲然,問道:“老唐,那你說咱們該怎麼弄?”
“既然用錢不成,咱們就再用色。”唐旭東道,“老宋,你晚上安排個女孩子給他送過去,多花點錢也一定要找個高質量的,另外再想辦法留下點照片,這樣就不怕陳慶東以後不聽招呼了。”
宋玉點頭道:“放心吧,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