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申屠坤掃地出門後, 唐昱對肚子裏這個意外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置。
若是弄掉吧……
牧安歌的事剛剛過去。他剛得知自己懷孕,還沒來得及猶豫生氣, 就面臨了一把被打去孩子的恐懼。此刻的他,滿心都是慶幸,反倒有些下不了手去掉。
況且申屠坤說得對,世上只剩下他一隻鯤鵬了。如果自己不生, 豈不是……
可若是留下吧……雖然申屠坤解釋了種種,但他被瞞在鼓裏這麼久, 心裏還是不太爽快。
而且, 他還沒準備好。
不還有五個月的時間可以考慮嘛……
他得好好想想。
思及此,唐昱乾脆將懷孕一事拋諸腦後, 開始研究補魂食譜。
東部大陸有點頭面的門派都聚集在宗門裏,意見多而雜。
可申屠坤這暴力分子作爲東部大陸最高修爲的大能, 就想着打去魔族大本營,想趁魔尊傷勢未愈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若不是其他門派均有所顧忌, 再加上申屠坤這一系的三方親信——長空樓、碧海閣及巫懷致所代表的宗門——都極力反對,估計他們真的就要直攻魔域。
旁人不知道便罷了, 申屠坤的親信們可都是知道他的靈魂有傷呢。
眼看商議情況膠着, 甚至還隱隱有申屠坤的意見馬首是瞻的風向。唐昱自然更着急。申屠坤靈魂有傷, 總歸是個隱患。
而且, 剛經過牧安歌一事, 他突然有了想法。
他中了道滅瓊花粉之時,申屠坤能用自身血液給他穩定身體和腹中胎兒……那,是不是, 自己的血也能對他有些許作用?
畢竟,他跟申屠坤——靈體相契。
想到就做。
趁着申屠坤最近還要接着去開那勞什子的除魔大會,晚上也被自己趕出去睡——不管他睡哪兒——清淨下來的唐昱捋起袖子就開始潛心研究自己的血跟各種靈植的搭配。
那邊除魔大會還沒商議出個四五六,唐昱已經將自己的血混着煉心境摘取回來的滌魂靈草,加上雜七雜八與靈魂多少有些作用的天材地寶,摸索着熬出了一碗……
顏色詭異、味道更詭異的……
糊糊。
申屠坤好不容易被唐昱放進院子裏,以爲他這是終於軟化並改變主意,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聞到血腥味,而這血腥味帶着股奇異的熟悉……
他登時臉色就變了:“你做了什麼?”語氣是難得的兇惡。
唐昱知道他這是察覺了,不以爲然道:“取了些鮮血,不多,沒事。”
申屠坤氣急敗壞,忙不迭將他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事兒才鬆口氣,繼而斥責他:“你這纔剛穩妥呢,怎麼還弄傷——取?”他錯愕,“你取自己的血作甚?”
唐昱不答,徑自端起桌上的碗遞給他:“吶,喝掉。”
申屠坤皺着眉頭接過來,嘴裏還喋喋不休:“糖糖你不要隨便折騰自己的身體,體之精血——”他停住話頭,遲疑地嗅了嗅手中碗,臉色很難看,“你用自己的血入膳?”
唐昱見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擺擺手道:“別墨跡,就那麼點血,有甚好大驚小怪的?趕緊喝了。”
申屠坤擱下碗,神情凝重,聲音不自覺抬高:“糖糖!”
唐昱無奈:“我就試了一小點,這一碗纔是正兒八經取了血放進去一塊兒做的。”眼見申屠坤還是皺着眉頭,他忙安撫他,“真不多,大概就小半碗——”
半碗?!申屠坤臉色鐵青:“這還不叫多?什麼叫多?”
心疼焦灼混雜在心,唐昱覺得胸口處彷彿被塞了團棉花,整個人都是柔軟的。
他挨挨蹭蹭地靠過去:“我都這修爲了,缺點血也不算什麼事。你上回還給我喝了那麼多血——”
申屠坤不管他,抬手就——
唐昱一個撲過去,直接摟住他的手臂。
“你幹什麼?!”申屠坤又驚又急,“知不知道差點傷了你?!”他要是再快上一息,唐昱的背就得開個血口了!
唐昱撇嘴:“我就知道。”這傢伙現在是發現他的血對自己有補益的功效,動輒就要給自己放血補身體嗎?
無奈之下,唐昱開始給他講道理:“我就整那麼丁點的血,比起你往日給我的,壓根不算什麼,你再這樣我以後不管出什麼事都不再喝你的血的呀!”
申屠坤依然擰着眉:“糖糖——”
“你聽我說。”唐昱打斷他,“你靈魂還帶着傷,不管如何我都得想辦法的。”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血來開玩笑!”提起這個申屠坤就忍不住生氣。
面對擔憂自己身體的伴侶,唐昱想了想,乾脆鬆開手,轉爲摟住申屠坤的腰,整個人靠到他懷裏,半講道理半蠻橫道:“我怎麼是開玩笑呢?你想對我好,我也想對你好。如今你們都商議着要去攻打魔族了,你得體諒我擔心的心情,我想在你們打起來之前讓你恢復些許,能恢復多少是多少,好歹讓我別這麼擔心。”
雖然語氣兇惡,卻是實實在在的關心和情話,再加上人都投懷送抱了……被迫素了快一個月的申屠坤頓時有些盪漾,雙手不自禁環上懷裏人的腰
可問題還得說清楚。他連忙收斂心神,佯怒道:“再怎麼樣也不許傷害自己。”何況肚子裏還有個小的呢,怎麼能亂來?
這不是廢話嗎?不傷怎麼取血?唐昱在他懷裏翻了個白眼,嘴裏還是給他順毛:“知道了,我就試這一回。”
申屠坤輕哼一聲。
唐昱卻突然想起那碗糊糊,推開他,轉身一步走到桌前。
申屠坤:……
端起桌上的碗,唐昱再次遞給他:“好了,現在可以喝了吧?可不能讓我的血白流了。”待申屠坤接過去,他補充道,“上回去煉心境拿到的滌魂靈草,已經被我用在裏頭了,希望能有點效果吧……”要不然他會心疼死。
這年頭,修復靈魂的靈植本就少,加上這種功效的靈植有不是什麼暢銷的修行必需品,連長空樓這樣大的勢力都蒐羅不到多少像樣的品階。滌魂靈草已經是他目前手上最高品階的靈植了。
這副心疼靈植的模樣,讓申屠坤又好氣又好笑。
他低頭——
“糖糖你這是……”他瞪着碗裏顏色詭異如泥漿、味道還頗爲刺鼻的玩意,“這玩意真的是你弄出來的嗎?”
唐昱點頭:“當然。”
申屠坤一副懷疑不已的樣子,再次湊到碗邊嗅了嗅,完了很是嫌棄的樣子:“味道真噁心。樣子也……糖糖你這手藝退步了啊!”
唐昱磨牙:“讓你喝你就喝,廢話這麼多幹嘛?”他眯眼,“還是你嫌棄我的血?”他也想做成好喫的,奈何材料就都這樣,他也沒辦法好嘛。
申屠坤一想也是,裏頭可是加了他家糖糖的血呢。
嘆了口氣,他只得捏着鼻子往下灌——沒辦法,身爲妖族,他的嗅覺太過敏銳了,喝這樣的東西,簡直就是折磨。
可是爲了伴侶的心意,他只得認了。
甫一喝完,他立馬扔了碗,抓起桌上的茶壺,也不管裏頭是什麼,仰頭就往嘴裏灌。
唐昱看他咕咚咕咚地把整壺白開水給喝完了,嘀咕道:“有這麼難喝嗎?”
申屠坤放下茶壺,懷疑地看向他:“你沒嘗過?”
唐昱尷尬地輕咳一聲。好吧,那碗藥瞧着顏色太詭異了,味道更噁心,他自己也沒敢嘗一嘗。
申屠坤頓時明白,無語的他乾脆伸手將唐昱撈過來,俯身就要親上去,嘴裏還道:“你也嚐嚐味兒。”
一陣泥土腐爛的味兒直衝鼻端,唐昱急忙掙扎:“臥槽你走開!”
申屠坤壞笑着貼上去:“身爲伴侶,你可不能讓我一個人受着,必須同甘共苦!”
“嘔,好臭啊!走開——唔!”
倆人近月沒有黏糊,乍一接觸,初時唐昱還對申屠坤口中味道抗拒不已。
沒多會兒,脣舌相交的甜膩就讓他將嫌棄拋諸腦後,也忘了自己還在罰着申屠坤的事情。
申屠坤一把將唐昱抱到桌子。
抽掉腰帶,扯開衣衫,帶繭的粗糲大掌探進去,揉捏着懷中人細膩的肌膚,申屠坤有些迫不及待地沿着他如天鵝般曲起的頸項往下吸吮tian吻。
唐昱軟軟地攀着他,低低的喘息從紅腫的紅脣間溢出。
眼看天雷就要勾動地火——
突然,申屠坤的動作一頓。
衣衫半褪的唐昱不解地睜開迷濛雙眼。
申屠坤抬起頭,苦笑:“糖糖啊……”
還有些意亂情迷的唐昱手上用力,將他的腦袋往下按,身體也不自覺往前送,口中喃喃:“怎,怎麼了?”
申屠坤無奈嘆了口氣:“你那碗藥的效果似乎挺不錯啊……”
唐昱眨眨眼,呆呆地看着他,緊接着,他發現自己腦中隱隱有些……震盪,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裏頭搖晃搗鼓一般。
他瞬間清醒過來,顧不上倆人姿勢,攀着申屠坤就驚喜大叫:“這是,這是有效了?”
申屠坤點頭:“看來是了。”掃過臂彎裏衣衫半褪的唐昱,他頗爲不捨,“可惜了,挑的不是時候。”
唐昱回給他一個白眼,一把推開他,胡亂拉攏衣服就跳下來:“那現在該怎麼辦?”靈魂受傷,得怎麼恢復?
申屠坤按住他:“我得閉關一段日子。你去跟懷致、軒影幾人說一下就好。”
唐昱擔心地看着他:“真不用準備什麼嗎?”
“別慌,不需要做什麼,你只要好好兒在停雲峯待著,等我出來就好。”言罷,靈魂越發震盪的申屠坤拍拍他腦袋,俯身在他脣上撮了口,飛身就出了屋子,直奔院子後邊的靜室。
唐昱擔憂不已,卻又幫不上忙,只得理好衣衫,匆匆出門去通知巫懷致等人——希望那副湯藥效果好一些,讓申屠坤恢復得好一些吧……
兩個月後,神魂徹底恢復的申屠坤意氣風發領着東部大陸諸門派精英直奔魔族大本營。
時隔十年,道魔大戰再一次打響。
那廂,因傷勢未愈而派遣魔族潛入東部大陸尋找治療所需的天材地寶的魔尊,甫發現魔族竟然打草驚蛇在東部大陸興風作浪,就迎來了申屠坤率衆攻來。
如申屠坤所料,他們這回打去魔族,真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正如痛打落水狗,又是趁他病要他命,衆人打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酣暢淋漓。不光受傷的魔尊徹底被擊殺,連魔族的幾位坐鎮大能也重傷逃逸。
經此一役,魔族元氣大傷,換得東部大陸至少三百年的平和。
***
許多年以後。
東海之濱的小村莊裏,老張頭正在打理着自家的瓜田。
正是豐收的時候,大如籮筐的黑鱗瓜鋪了一地。他得趕着這兩日將瓜全部採收完,回頭在鎮子裏開鋪子的兒子要全部收去賣掉。
他正埋頭摘瓜,突然一聲軟萌的童音自身後傳來——
“阿伯,您這瓜賣不賣呀?”
老張頭擦了把汗,直起身轉回來。哎喲,這是哪裏來的玉娃娃啊。
只見一大一小兩名粉妝玉琢般的小孩兒手拉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剛摘下來的黑鱗瓜,那幅饞的不行的樣兒真是說不出的可愛。
大的那個小孩兒尚不及他腰身高,只見他嚥了口口水,再次朝老張頭髮問:“阿伯,您這瓜賣不賣呀?”
老張頭看着跟自己孫兒差不多大小的小孩,笑眯眯道:“賣啊,你有錢買嗎?”
大小孩鬆開旁邊那個看着只有三四歲大小的小娃娃,伸手在到袖口裏掏啊掏,半晌掏出一個金燦燦的金貝殼。
“阿伯,我只有這個,夠嗎?”
老張頭眼都直了。這,這金貝殼換成銀子得有大幾百兩吧。他唬了一跳,急忙問:“小娃娃,你家大人呢?你年紀小小的,怎麼隨身帶着這麼多的錢?”
大孩子往遠處林子一指:“我阿爹他們在那呢。”
老張頭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兩位男子正緩步朝這邊走來,高大者凜冽如刀,修長者俊逸非凡。
一輩子最多就出過鎮子的老張頭哪裏見過這等氣勢姿容之人,他愣了半晌才轉回來。
他這才注意到這倆娃娃身上的衣衫皆是他沒見過的好料子,擦了把額上的汗,他有些惴惴不安:“小娃——小公子,你們要買多少黑鱗瓜啊?我這可找不開啊。”
小個頭的娃娃雙眼放光,奶聲奶氣道:“全都要!”
大孩子跟着點頭:“嗯,我們全要了。”
老張頭擺擺手,笑呵呵道:“別鬧了,你們可拿不動。”
大孩子咧開嘴,笑得一臉燦爛:“阿伯,您只說這錢夠不夠買下全部黑鱗瓜就成。”
老張頭被他的笑容感染,不自禁跟着笑起來,他再掃一眼那金燦燦的貝殼:“當然夠了,再買幾塊瓜田都綽綽有餘。”
大孩子登時驚喜,扭頭朝後頭兩位緩步前來的男子大喊:“阿爹阿爸,阿伯說賣我們了!”
老張頭還沒反應過來,那大孩子就一把將金貝殼塞到他手裏,完了他拉着小娃娃就往那堆採好的黑鱗瓜衝去。
老張頭顫巍巍捏了捏金貝殼。真的,純金的,純金的貝殼,這麼大塊啊……
他突然回神,捏着貝殼轉回身想給回那大孩子,就被眼前的景況驚呆了——
只見滿地黑鱗瓜彷如突然變成了輕飄飄的柳絮,接茬不停地飛向倆小孩。那大孩子也不知道手裏拿着什麼,黑鱗瓜飛到他跟前就猶如石沉大海消失不見。
不多會兒,滿田的黑鱗瓜就全部消失不見。
老張頭張口結舌。
大小孩心滿意足地迴轉身,喜笑顏開朝他道別:“阿伯,我們摘完啦,這就要走啦,再見!”說完他拉着小娃娃就興高采烈往來路奔。
老張頭顫巍巍地轉回來,就看到兩小孩迎上那兩位天人之姿的男子。
只見他們互相說了幾句話,俊逸非凡的那位男子似乎察覺他的目光,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接着,老張頭就看到這幾位騰空而起。
再然後,是遮天蔽日的黑影籠罩大地。
不過瞬息,黑影就從天際飛過,適才幾人也消失不見。
老張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天,天神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呼——
完結啦!撒花!!
跟我大綱預計的四十萬只差幾千字,預計得太準了哈哈哈哈!(叉會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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