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懷致的喊話, 申屠坤倆人自然是聽見了的。
可申屠坤如今怒意當頭,哪裏會住手, 抬手又是凌厲的一掌。鄔羽書沒法子,只得硬着頭皮繼續扛着。
“啊——”淒厲的慘叫大有衝破雲霄之意。
背後的動靜讓鄔羽書眉頭一皺,可奈何他對面是申屠坤.他絲毫不敢放鬆,凝神運掌卸掉申屠坤快速而暴戾的掌力。
面對着巫懷致倆人的申屠坤卻目睹了巫懷致的行爲, 也看清楚了被甩過來的人是誰。
鄔羽書見申屠坤似乎分神了,連忙揮出一掌試圖逼退他以獲得一息喘息機會。
卻不防申屠坤臉一黑, 直直朝他掌心衝過來。
鄔羽書嚇了一跳。打了這麼久, 老祖終於忍不住要下殺手了嗎?他連忙祭出本命法寶。
一陣風颳過。眼前哪裏還有申屠坤的人影。
鄔羽書急忙轉身,正好看見申屠坤將一橫飛過來的人影摟在懷裏。
“你沒事吧?”聲音帶着急切。
鄔羽書震驚地看着剛剛還殺氣騰騰的申屠坤瞬息變臉。這, 這個對着那內門弟子上下其手的傢伙是誰?
唐昱驚魂未定地扶着申屠坤的手臂站定,沒注意到這傢伙在自己身上亂摸, 三兩下撥開臉上的亂髮露出嚇得煞白的臉,顧不得尊卑, 氣急敗壞地扭頭朝巫懷致開吼:“掌門我是哪裏做的不好還是哪裏對不起您?您這是要殺了我嗎?”
巫懷致見膠着的幹架果真如自己所料般停了下來,登時鬆了口氣, 再一聽小唐昱這般忿忿不平, 臉上就笑開了。緩緩飄到唐昱倆人跟前, 他笑眯眯道:“怎麼會殺你呢?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找你來救場子。看, 這不就好了嗎?”
“什麼救場子, 我的小命差點就交代在這裏了!”唐昱頂着一頭亂七八糟的長髮咬牙瞪着他。
把唐昱全身摸了個遍的申屠坤緩下口氣,聽到唐昱這話,一拍他腦袋:“想什麼呢?有我在你擔心什麼?”緊接着他抬眼瞪向巫懷致, “你這是在搗什麼亂?好端端把唐昱帶過來幹什麼?”要不是他及時——
他愣住。
唐昱沒注意,只是跟着大聲嚷嚷:“就是啊。我纔剛築基,別拿我開這種玩笑啊,就算沒被大佬們打死,您這般扔法,一個不好,我也得被摔死了!”
“嘿,你家老祖剛說了,有他在呢,你擔心什麼?”巫懷致越過唐昱看向申屠坤,“對吧?”見申屠坤一副陷入沉思模樣,遂提高聲音,“怎樣?師伯,是不是果然如我所料啊?哈哈。”臉上是止不住的自得。
申屠坤沒有搭理他,徑自皺着眉思索。
唐昱眨眨眼,不明所以地回視申屠坤,下一瞬,他窘然發現這傢伙的手臂竟然橫在自己胸腹之間強勢地摟着自己,自己也在驚慌之間順手扶着他手臂——倆人姿勢怎麼看怎麼曖昧。
他試圖推開申屠坤的手臂,想讓自己離開這個尷尬局面。
“別動,小心掉下去。”申屠坤回神喝止他。
還沒等唐昱回話,鄔羽書飛過來,眼睛逐一掃過幾人,在唐昱臉上停留了好一會纔開口:“既然恢復了,不如先把底下的麻煩處理一下?”
唐昱攀着申屠坤的手臂往下望。
原本綠野蔥蔥的山峯,如今已經變得坑坑巴巴,煙塵滾滾中,不少地方還冒着火光……
滿目瘡痍。
唐昱驚呆了。這場景,似曾相識啊。
巫懷致很是不要臉地推卸責任:“鄔老哥,這可跟我沒關係啊,你跟師伯打出來的,你們自己搞定。”
鄔羽書嘴角顫了顫:“是嗎?那就這樣吧,我把陣法撤了。”他抬手——
“誒誒誒,等等!”巫懷致連忙叫停,他苦着臉,“鄔老哥,你贏了。我這就收拾,我收拾還不行嗎?”
鄔羽書輕哼一聲,眼神再次掃向唐昱,接連看了好幾眼卻又不開口,直接甩袖走人。
唐昱莫名其妙。
沒管垂頭喪氣的巫懷致,申屠坤摟着唐昱一轉身,準備穿陣而出。
“師伯!”巫懷致眼角掃過察覺他的意圖,立馬吹鬍子瞪眼,“您這是打算一走了之嗎?您不把您的爛攤子收一下?”
申屠坤頭也不回:“我信你,這裏交給你了。”腳下一動,施施然就飄走了。
唐昱攀着他的手臂往後看,只看到巫懷致憤怒地朝他倆揮了下拳頭。
他頓時解氣極了。該,讓你扔人!遭報應了吧!哈哈!
幾息後,申屠坤摟着唐昱在小舍院裏落地。放手之前,他不着痕跡地摸了把那細瘦的腰。唔,得好好補補,養胖一點。
唐昱沒察覺他的不軌舉動,此刻的他還完全在狀況外:“老祖你們今天是在搞什麼?弟子我都要嚇死了好嘛!”
申屠坤此刻哪裏還有適才的怒意,他語氣溫和解釋道:“上回不是說了嗎?我現在魂魄受損,情緒不穩,易怒。”
唐昱眨眨眼:“所以?”
申屠坤低頭看他,語帶寵溺地伸手揉揉他一頭亂髮:“所以懷致找你過來滅火。”
連着上回搜魂時他跟巫懷致的對話,再加上接連兩回老祖的破壞性/行爲,唐昱恍悟了。合着融魂之後的他,成了老祖的滅火器?
唐昱垮下臉:“下回能提前打個招呼嗎?再這麼來上幾回,弟子命都要短幾年。”
“瞎說。”申屠坤懲罰般捏了下他的鼻子,“膽子這般小,就該多練練。”
別把他當小孩!唐昱忿忿扭頭避開。不曾想,歷經波折的髮束本就鬆脫了不少,這一動作,猶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頭上髮束直接散開,髮帶要掉不掉得掛在頭上。
他登時被散亂的頭髮擋了半張臉。
唐.披頭散髮.昱一臉懵。
申屠坤忍俊不禁,再度伸手拍拍他腦袋:“去收拾收拾吧。”
究竟是誰的錯?動手動腳什麼的最討厭了!唐昱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屋子。
待他收拾好頭髮走出房門,他那小小的客廳已經變了模樣。
唐昱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小圓桌小板凳被可憐巴巴地擠到牆邊,罪魁禍首正大刺刺地斜倚在那萬分眼熟的臥榻上看書。
哦,還有那熟悉的小幾、熟悉的白玉小盞。
日!雀佔鳩巢的老菜皮!
申屠坤眼也不抬:“別在心裏罵我。”
呵呵,裝什麼神棍!唐昱假笑地湊過去:“老祖,您這是?”幹嘛?
申屠坤慢條斯理翻過一頁:“我的情緒還未穩下來,需要再緩緩。”
……他哪來的臉說自己情緒不穩的?這怡然自得的模樣,哪裏來的不穩?!唐昱心裏咆哮。
申屠坤抬眼掃過他的臉:“你要忙什麼自去吧,我在這裏看會兒書。”完了他繼續低頭翻書,彷彿書裏的內容讓他欲罷不能。
唐昱鬱悶地瞪着他。這傢伙連茶都自備了,他總不能矗在這裏幹守着這傢伙?
不管了!既然這傢伙說他自便,那他就自便吧!
想了又想,唐昱乾脆破罐子破摔,徑自走到自己那挪到窗下的可憐巴巴的桌椅邊一屁股坐下,掏出炭筆紙張,繼續描畫兔子造型——賺錢要緊。
他得趕緊弄一個小玩偶出來。萬一做得不好,還得重做呢,得抓緊時間了。
不多會兒,唐昱就沉浸在兔子的世界裏。
狀若認真看書的申屠坤抬眸,眼神灼灼地盯着唐昱的背。
唐昱似有所覺般動了動,抬起頭左右望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望了一眼,見申屠坤依然好好兒地看着書,疑惑地甩甩頭,繼續埋頭幹活。
申屠坤掩在書本後的薄脣微勾。這就是靈魂的力量嗎……
一時間,空氣就只有沙沙的炭筆勾畫聲,以及偶爾的翻書聲。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敲定兔子樣式的唐昱伸了個懶腰,開始翻騰儲物袋裏的布料。把所有布料都倒騰出來,他一塊一塊地摸過去,尋找適合的布料。
“這是在幹什麼?”一句問話打破平靜。
唐昱愣了愣,抬頭看不知何時走到桌邊的申屠坤,想了想,老實回答:“做點掛飾。”
“掛飾?用這些布料?”申屠坤挑眉,“這些料子似乎有些眼熟啊……”
唐昱瞅了眼桌上滿滿當當的布料,心虛了:“恩……這是您做衣服什麼的剩下的邊角料。”完了他急忙解釋,“嚴師兄本是不願意的,是弟子去求了好久他纔給的。”
哼,又是姓嚴的!申屠坤心裏給嚴睿又記了一筆。他擺擺手,大方道:“不過是些布料,你需要就去找他。我自會交代他。弄些邊角料玩兒像什麼樣子。”明明是他的東西,怎麼能讓嚴睿搶了功勞!
這是說,布料隨他用?唐昱有些受寵若驚:“不不,弟子就是做些小東西,用不着整塊的布料,這些邊角料就足夠了。”
申屠坤輕嗯了聲,推開桌上的布料,撿起唐昱畫好的幾張紙翻閱。
唐昱大窘:“那個,那個,弟子就是隨手畫畫。”畢竟他又不是什麼畫手大觸,自然畫不出什麼好看的圖案,只是簡筆畫而已,不過當布偶的草圖足夠了。
申屠坤皺着眉頭翻完這幾張造型各異卻能一眼看出是什麼妖獸原型的圖紙,抬眸看向他:“好端端,你畫這些低等妖獸幹什麼?”
唐昱眨眨眼:“低等妖獸怎麼了?不覺得很可愛嗎?”
申屠坤一窒:“哪裏可愛?”他語氣酸溜溜,“身軀柔弱沒有護身的甲殼,爪子綿軟沒有攻擊力,既沒有兇角利齒,也沒有強大的種族天賦術法,打架一點兒也不頂事,哪裏可愛了?”
……大佬,你說的點跟可愛才是一點兒都不沾邊好嗎?唐昱無語道:“這就是掛飾啊,自然要選這些柔軟可愛的獸型。您說的那些太兇殘了,不適合啊。”他頓了頓,“也不是不合適,以後有需要再說唄,現在先做這個。”萬一以後有人想要這種兇殘的獸型掛飾呢?說不好呢。
爲什麼要以後再說?區區兔妖竟然還排在他前面?申屠坤氣悶,啪地一下把圖紙拍回桌上:“換別的圖樣。”
唐昱不明白他爲何突然發脾氣,但他這是要賺錢的好嘛,客戶說了要做他就要做啊,哪裏能換?所以他很是乾脆地拒絕:“當然不行,弟子已經收了別人靈石,哪裏能反悔。”
“什麼靈石?”申屠坤眯眼,“你這是要做了去售賣?”
“當然啊。”唐昱一臉理所當然,“難道弟子自己掛嗎?這麼可愛的東西,哪裏符合弟子的形象?”
……請問這小傢伙對自己的形象有什麼誤解?申屠坤登時又好氣又好笑:“你手上靈石不是還有很多嗎?怎麼還要做這些?”
“那又不是我的靈石。”唐昱見他不惱了,低頭就扒拉過圖紙收好,再繼續倒騰布料。
他們之間還分得這般清楚,真是……任重道遠啊!申屠坤安嘆了口氣。不過掛飾這玩意兒還是很重要,他直接按住唐昱的手:“你現在主職是伺候我。”
唐昱茫然抬頭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爰中國田園貓的雷~~~
感謝tibetwalker、落星藍雨、明明、角落怪物、久、墨封、泡泡的營養液~
最喜歡你們拼命灌水的樣子,鼻血~!!
繼續,不要停啊(づ ̄ 3 ̄)づ
小劇場——
老祖:什麼?第一個掛飾不是給我做的?你還記得你的主職嗎?
糖糖:你又沒給錢。我這是要賺錢的。
老祖大怒:我人都是你的,你還要什麼錢?
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