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探監
淡金色的微型直升機降落在思水縣城外一座軍用機場。
沐辰雪驚奇的看着少年容旭不過是打兩三個電話的事，便解決了飛機的降落問題，並且在接受他的飛機停降之後，這個地方駐紮的軍隊甚至給兩人派來了兩名尉官當嚮導，附帶一輛軍用的越野車。
原先以爲容旭不過是個商人，特別特別有錢而已，但現在看來，他的能量絕不止此，僅僅靠着普通的官商勾結的話，是沒辦法讓這些桀驁的軍人們對他一個少年也這般重視滴
兩名尉官身上自然而然帶着軍人那種嚴肅規矩的氣息，哪怕沒有人給他們喊口令，他們邁出去的步伐也本能的保持着一致。
沐辰雪敏感的發現，到了軍區，容旭原本就酷的神態，又更加酷了幾分，他的眼神更銳利，腰桿更挺直，步態更穩健，若然忽視了他的年齡身高，那他看起來竟是跟受過了幾年訓練的特種兵差不多。
“你在軍中鍛鍊過？”沐辰雪忍不住找了個空隙問他。
容旭偏頭，眼睛藏在墨鏡後面很快的瞥了她一眼，又轉回頭去望着前方領路帶他們離開機場去拿車子的兩名尉官。線條薄而優美，卻不嚴苛的雙脣一抿，淡然回道：“我有個舅舅，是特種大隊的總教官，託他之福，我從小就被他訓練各種各樣的東西。”
沐辰雪有點想笑，這孩子不開口的時候的確氣勢堪比成年人，但這話一說出來，便可以聽得出他語氣裏那份既驕傲得意卻又帶着些許憤懣的複雜心情，純粹還是少年心性。
“你若是跟我學東西，只怕其中辛苦，更遠甚於你跟你那舅舅學這些”沐辰雪眼裏掠過幾分笑意，悠然說了一句。
容旭緊緊的閉上嘴巴，脣線抿出了十二萬分倔強。知道了沐辰雪會飛也是因爲修煉過的緣故，他心中對於跟隨沐辰雪修煉的願望又強烈了好幾分
他之所以到現在還忍着沒開口拜師，是因爲他還想要再看看，沐辰雪在飛機降落前所說的，不見血解決那名殺人兇手的手段。
上了越野車，兩名尉官坐上駕駛座和副座，彷彿保護要人般，讓容旭和沐辰雪坐了後方。
容旭眉頭一掀望向沐辰雪，那意思是問，多這兩人跟着有沒有問題？沐辰雪淡笑表示無妨。他便點頭放下心來，把兩人的目的地告訴了駕駛座上的那名尉官：“本地監獄謝謝”
“收到”兩名尉官雖然好奇，卻絕不多問，專心把車開出了軍區，直奔思水縣城監獄。
思水縣城的監獄，只是個普通的小監獄，犯人白天勞動，晚上休息，但是在作息管理上面，卻是比軍隊裏還嚴格。私下裏的黑暗不去說，單是那勞動的強度，就能把一條壯漢生生的磨得骨立形銷。
這種地方，向來被人們所忌諱，就算是有親人被關在裏邊的，也不會頻頻跑來探監，更不要說不相關的人，根本不會到這兒來。
因此獄警們陡然間見到軍區的車子開過來，從裏邊竟然先後下來了一名清麗脫俗的姑娘和一名俊美高貴的少年時，無不目瞪口呆，把腦子裏記得的獄裏那些落馬高官和經濟要犯飛快的過了一遍，卻也想不出來有哪個犯人家裏會有這般出色的兒女家眷。
據說獄警們在監牢這片地域就是老大，免不了的驕橫，但在軍區兩名尉官面前，他們卻都是客客氣氣的，對着沐辰雪和容旭兩人更是笑容滿面，說話做事都有意無意的帶出了幾分諂媚。
沐辰雪點名要見小偷黃毛，卻是讓這些獄警們愣了好半晌，原本他們都打算好了的，看這兩位貴客究竟是獄裏誰的親戚，以後要好好巴結巴結那名犯人，結果對方卻是要見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毛賊？
“呃……我們馬上喊他來”獄警尷尬的翻了翻檔案，才找到那個黃毛的號碼及其房間號，順便也知道了這傢伙正在哪個地方勞動，連忙派人出去喊人。
沐辰雪眨了眨眼睛，據她所知，有人探監，犯人也是可以有權拒絕出來接見的，所以她事先都想好了，預備藉着黑潭鄉那個二仔的名頭要黃毛來見，這兩人既是同夥，黃毛想必不會拒絕接見。
沒想到容旭這一跟來，多了兩名軍區的尉官陪同，獄警二話不說就去了叫人，多的話問也不問。看這架勢，黃毛是願意得來，不願意也得來了這倒是省了她許多脣舌。
越到關鍵時候，容旭越發精神，緊緊跟着沐辰雪，瞪大眼睛只等着看她如何收拾那個小毛賊。
在單獨的接見室裏等了好一會，就見到個瘦得竹竿般的小年輕被兩名獄警半駕着拖了進來。還沒等看清屋裏都有誰呢，這傢伙便結結巴巴的喊：“我、我不見我、我不想見不、不見……”
“坐下見不見由不得你”獄警大聲命令，一把將黃毛按坐在椅子裏，毫不客氣。就黃毛這反應，他也算猜明白了，沐辰雪和容旭非但不會是這傢伙的親戚朋友，反而更像是仇家來的。
容旭有點失望的瞧着那個黃毛，就這麼個乾瘦如柴、滿面驚惶、兩腿打顫的傢伙，怎麼會是個殺人兇手？
沐辰雪也有點意外，這纔多久沒見，當初機場上那個雖然也很瘦但還算結實的小年輕，竟變成了這副風吹欲倒的憔悴模樣？
容旭望着沐辰雪，等着她拿主意。沐辰雪微微一笑，便對兩位獄警說道：“兩位大哥，我們可不可以單獨跟他聊聊？”
兩位獄警自然是很乾脆的點頭同意，不過在放開黃毛的時候，兩人都有點擔心黃毛會跳起來逃走。
結果，直到兩人都走出了接見室，黃毛還是動也不動的坐在哪裏，只是身上瑟瑟發抖，就好像一隻面對着獅子的兔子般，連轉身逃跑的勇氣都沒有，光顧着在那裏驚嚇發呆了。
容旭一開始是失望，但見了黃毛這不尋常的、驚恐過度的表現，疑惑之下興趣也提了起來，眼神帶着疑問的望住了沐辰雪。
沐辰雪望望身後陪同過來的兩名尉官。兩名尉官倒識趣，不等她和容旭開口，便自動退了出去。室內終於只剩下三個人，沐辰雪、容旭，和隔着鐵欄坐在兩人對面的小偷黃毛。
“容旭，你是不是一直想問，這人明明是因爲偷竊被關進來的，我爲何卻說他是個殺人犯？”沐辰雪含笑反問容旭。
“是啊爲什麼？”容旭配合的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因爲，他殺的就是我”沐辰雪吐氣如蘭，聲音悅耳，但這句話卻叫人聽來如雷轟頂，外焦裏嫩附帶迷惘呆滯。
那黃毛渾身僵硬了片刻，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爬近鐵欄衝着沐辰雪連連哭求饒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沒有想殺你都是他們是他們害了你不關我的事我是被他們拉去望風的我就是個屁……不不我什麼都不是你饒了我饒了我……”
“他們是誰？”沐辰雪冷冷發問。
“二、二仔……”黃毛答的戰戰兢兢。
“除了你和二仔，還有另一個他是誰？”沐辰雪逼問。
“老、老大……”黃毛見到沐辰雪皺起了眉頭，心中發慌，連道：“我、我真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二仔叫他老大，二仔說，我只要跟着他混，將來必定可以發達……可是我沒想到，纔跟他們走那麼一趟，還沒怎麼着，就……就……”
“你不知道那個老大姓甚名誰？你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聯繫？”沐辰雪想不到黃毛是這麼個沒用的沒膽小角色，心下大是失望。
黃毛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一直都是二仔跟我聯繫，出了事我跑路出來，也是二仔給我的路費……對了”他忽然間想起一點：“我跟二仔剛見到那老大的時候，那老大剛剛送一個大人物離開思水縣，他把那個大人物叫做‘林總’”
沐辰雪詫異了一下：“大人物？什麼大人物？”
“不知道”黃毛哭喪着臉，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能提供的資料情報太少，只怕沐辰雪不肯饒了他的小命。
沒名沒姓的一個老大，只知道這老大認識個姓林的老總，這算什麼線索？想不到關鍵人物卻是那個已經變成了白癡的二仔
所有指向第三名兇手的線索到此全部斷掉，只得一個關於此兇手的樣貌，還是從莫微殘留的記憶裏汲取到的，這有什麼用？天下當老大的多了去了，哪能找得過來？
容旭在這時候插了一句話：“叫個畫像專家來，把那什麼老大的樣子畫出來，再根據這個，懸賞通緝吧既然他在這思水縣城裏出現過，總有人認得出他來，爲了錢把他賣給我們”
黃毛扭頭望向容旭，渾身發寒，這麼個半大不小的少年，居然能給出這麼絕的主意，涼涼的幾句話，就堵住了那老大可能的生路。
“對對我可以的我願意把我知道的有關那老大的一切都說出來他臉上長几顆痣我也記得你們、你們饒了我，我什麼都肯做”忽然意識到這也是自己能活下去的機會，黃毛又趕忙爭取。
“懸賞？這錢你出麼？”沐辰雪不由瞥了容旭一眼，有錢人真是有錢人，思路都不一樣居然想得到這種法子。
容旭笑了一下算是默認：“你記不記得那個老大的樣貌？”
“嗯，當然記得”沐辰雪點頭，卻不太瞭解容旭這一問的用意。
“那就好”容旭臉上笑意更深：“沒有誰能比你自己更值得信賴既然你也可以讓專家畫出圖像，那麼這個黃毛，就沒用了”
這什麼少年啊心地這麼狠自己跟他近日無怨往日無仇的，竟然開口就堵自己的生路黃毛大驚失色，駭得轉向容旭，恨不能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說話，嘴裏卻是連道：“這位小哥……不這位少爺您千萬別跟她混啊她不是人她不是我們的同類啊”
“哦？那你說，她是什麼？”容旭轉頭望向黃毛。
“她是……她是……”黃毛猶豫一下，決定豁了出去：“她是鬼是鬼她已經死了就是二仔和老大，害了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