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這位是我家凌公子,勞煩您給我家公子準備個乾淨地兒,還有,我家公子喜靜,千萬別讓他人前來打擾。”綠珠細細的叮囑着。
陳叔卑躬屈膝,熱情指引道,“凌公子,快,裏邊請。”
四方客,她很熟悉,因爲她總以爲,在這裏,離他最近;在這裏,會有他的氣息。明知很多事,早已恍如隔世,可是,她仍固執的認爲,那一刻是永恆。
輕車熟路地來至樓階旁,凌清洛茫然地遙望,亭臺上,弄玉懷抱琵琶,悠悠而唱。彷彿什麼都未變,可是,事實上,什麼都變了。
“初見時,已把芳心許,相思染盡春;寒夜獨自將眉蹙,抱影空對身彷徨;頻斷腸,一心傷,爲誰淚溼枕菡花;青苔侵玉階,明璫素襪,芳顏流年,今生兩相誤。何如風前絮,飄渺只依然。”
凌清洛停止不前,靜靜聆聽,這是,她幾日前所彈唱的詞曲,一時一天地,一人一心境。
周平道,“凌公子,您有所不知,這首詞曲在江南之地傳的沸沸揚揚,大街小巷,隨處可聞。如今,江南之人都對這名女子,朝思暮想,若能見此女子一面,縱使此刻身死,也不枉此生。”
凌清洛淡然一笑,“有緣自會相見,緣分二字,強求不得。”說完,沿樓階拾級而上。
“你終於來了。”一聲驚喜之音傳入凌清洛的耳中。
凌清洛錯愕地抬首,不可置信地道,“你怎麼在此,文同?”他不該回洛陽了嗎,怎麼還在蘇城。
凌清洛心中震撼,盧炎爲何還滯留在蘇城,她不怕文同揭露她的身份,而且,以她對他的認識,他也不會將她的事抖露出來。
盧三公子走近她身旁,悄聲道,“你可曾記得,離開趙府之時,我對你說過什麼。”
他說,‘清洛,讓我跟着你吧。以後,你到哪裏,我就去哪裏,天涯海角,我們再也不分離。’
“文同,你何必執迷不悟,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她當他只是一句戲言,想不到,他竟是真的。
盧三公子臉上笑意未變,只是眸中閃過一絲黯淡,“凌公子,可否賞臉,與在下一席。”
他想見她一面比登天還難,程元瑞將她保護得極嚴,可他知道,有一個地方,她一定會來。所以,他守株待兔,等着她。
“盧三公子,今日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凌清洛落荒而逃。
“等等。”盧三公子在背後喊住她,“我只說一句話,說完後,絕不攔你。文同此言一諾千金,你不信我嗎?”
什麼時候,他與她之間,竟會這般陌生。
凌清洛沒有回頭,淡淡道,“有什麼話,就請直言,我洗耳恭聽。”
盧三公子走近她,惋惜道,“下月初七,他要娶妻了。”
沒有指名道姓,但他與她都明白,那個他是誰。
同心尚未結,又見煙波起。
“是嗎,”雲淡風輕的回答,無喜無悲,只有她自己心裏明白,那隱隱而來的痛楚,灼燒了她恍惚的意識。
“盧三公子,請留步。”周平擋住了盧炎,盧炎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她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清洛,總有一天,我會帶你走的。
“凌公子,您的茶---”陳叔怪異的看着張皇而逃的凌清洛,怎麼剛來,就走了,世家公子,果然脾性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