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御看了看，又放下，打開旁邊的醫用酒精，用棉球蘸了蘸。

　　而後再次執起女孩的手，薄涼的指尖移開女孩按在手背上的紙巾，動作輕緩地擦了擦扎針的地方。

　　女孩子的手被抬起時，就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一道道紅痕，很醒目。

　　再加上女孩手腕處的繃帶，也不難猜出，面前的女孩經歷了什麼。

　　這種情況，他也見得多了。

　　司御視線漫不經心落在女孩傷口上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女孩子的手背上已經不往外滲血了，司御就抬手，把棉球丟進了垃圾桶裏。

　　而後，才又以原先的姿態，眸光安靜注視着女孩。

　　他淡聲開口：“自殺？”

　　風淺雖然想搖頭，畢竟，想自殺的是原主，不是她。

　　可是現在，她只好道：“嗯。”

　　不過，風淺又補充一句：“我之前腦子不清醒，纔會那樣想，現在不會了。”

　　那是原主的鍋，不是她的。

　　司御饒有興味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開口：“那……自殘呢？”

　　風淺：“……”

　　女孩子眨眨眸。

　　自殘……唔，這也是原主的鍋……

　　不過，風淺又轉念一想，她來見碎片，藉口就是看病。

　　所以，風淺只好道：“我好像得了抑鬱症。”

　　女孩子一臉認真。

　　司御也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病人，女孩漆黑的眸，澄澈乾淨，不染纖塵般。

　　簡短的對話，他沒有從女孩的話裏找到任何深埋的陰暗。

　　也沒有分毫怨念。

　　對方手腕上的傷痕，仿若……與女孩的靈魂顯得格格不入。

　　司御忽然對面前的女孩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他救得了人，也毀得了人。

　　可是……救人？

　　那多無趣。

　　他喜歡放大人內心的黑暗。那些染了灰塵的靈魂，只要三言兩語蠱惑性地挑撥，就會慢慢膨脹，黑暗的種子滋生蔓長。

　　就像，親眼看着天使墮落成魔。

　　這才叫有趣。

　　不過，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些特別。

　　純潔的靈魂麼？有意思。

　　司御垂眸，薄涼的指尖執起女孩滿是傷痕的手腕，嗓音低沉：“乖女孩，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又在……煩擾什麼？”

　　男人幽邃的眸，隔着一層薄薄的鏡片，晦暗的視線落在女孩的手腕。

　　眸底掩藏着躍躍欲試的興奮。

　　如果，把一個純白的靈魂染黑，會不會……更加有趣？

　　風淺眨了眨眸，眼前的碎片，無端會讓她感到壓抑沉悶。

　　說出的話，無形中帶着蠱惑的力量。

　　若不是她自身力量的原因，風淺覺得，她很有可能會陷入被催眠的狀態。

　　被蠱惑之後，便無謊言，像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對方面前，只能任由擺佈。

　　不過，恰在此時。

　　一聲咔噠——

　　門從外面被打開。

　　聽到聲音，風淺回頭看了看。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緊接着，後面走進來一男一女。

　　風淺認出來了，那是原主的父母。

　　風母看到了穿着病服，一臉憔悴的女孩子，心疼地朝風淺走過去。

　　風淺站了起來。

　　“媽？”

　　聞聲，風母把女孩子抱進懷裏，嗓音裏都是濃濃的擔憂與自責：“傻孩子，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