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看着這些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死了，救不回來的那種。”
夏兒愣了一下，看着這些猶如行屍走肉的人，淚水不停的湧出。
眼淚就這麼一粒一粒地從她眼眶裏掉落出來。
夏兒不停擦，眼淚不停的落。
很快，夏兒的麻衣褲上溼潤了一片。
眼淚打溼的痕跡，帶起深深淺淺的顏色，似乎帶着某種黑暗嘲諷的氣息，衝着夏兒微笑着。
那些手牽手的人，都是她的朋友，或者說家人。
夏兒眼中他們都是最善良，最勤勞的人。
再這末世之中，能生活在一起，那便是天大的緣分，可是現在他們就這麼走了。
走的這麼突然，毫無徵兆。
夏兒拉着蕭塵衣角的手，手指緊緊的抓在一起，指節也因爲太過於用力，而變得異常的蒼白。
看着那些帶着詭異笑容的行屍走肉，夏兒絕望的問道：“爲……爲什麼，好人沒有好報？”
蕭塵指了指黑夜的天空，紅色的月光，此刻愈發的明亮起來。
血月似乎想要照亮這一切，讓人們更能看清楚，這黑夜中發生的事情。
“因爲老天一直都是瞎的。”蕭塵說着突然轉身，一把拉住了夏兒的手。
這次蕭塵並不是因爲無聊，想要調戲小妹妹。
蕭塵輕輕的將夏兒額頭的亂髮攏到耳後，笑了笑。
“你想修道嗎？”蕭塵把那個道字咬的很重。
蕭塵並沒有說修行，而是說的修道，一字之差，謬之千裏。
修道修的是路，修的是心，修的是問心無愧。
修行修的是長生，修的逍遙天地，無拘無束。
夏兒愣了一下，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湧出。
“我不會一直待在不周界，我走了之後，需要一個人來守護這裏。造成現在這山河破碎的局面，終歸是那個傢伙，總要有些補償的。”
蕭塵其實一直都想找個記名徒弟，等自己離開不周界之後，來守護這裏。
但是這一路行來並沒有遇見什麼合適的人選，直到碰到夏兒。
這個善良的姑娘，讓蕭塵起了收她做記名徒弟的心思。
先前一直爲難夏兒，也不過是想看看她的內心是否足夠堅強。
很明顯，夏兒的表現讓蕭塵很是滿意。
至少在善良這方面，她做的不錯。
但是隻有善良是根本不夠的。
夏兒愣了很久，最後終於擦乾了眼淚，聲音沙啞的問道。
“修道能讓他們不在枉死了嗎？”
“可以。”
“可以讓他們不在提心吊膽的生活了嗎？”
“可以。”
“我想修道。”
蕭塵笑了笑，輕輕的揮了揮手，面前出現一面猩紅血盾。
“用這個盾牌，把他們推下去。”
蕭塵把夏兒的手，放到血盾之上。
血盾冰涼的觸感，讓夏兒渾身發顫。
夏兒睜着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蕭塵。
“你……你說什麼？”
縱然這些人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但是要夏兒親手將他們推下裂縫，她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你如果跟我修道，在我離開之後，你將擔負起莫大的責任，你將面對狡猾奸詐強大的魔物，你的善良在它們面前一文不值，你要學會惡，也要學會取捨。”
“而殺一人救百人，這種選擇，你要習慣，也要做好。”
對於一個少女來說，根本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更別說這種無奈的選擇了。
夏兒不想，也不敢。
蕭塵也不勉強，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以後也是被玩死的命。
蕭塵將夏兒留在原地，爲了防止夏兒被感染，蕭塵將血盾留在了她身前。
順着長長的人羣，蕭塵檢查起來。
魁鬼把這些人弄成這樣，擺到這裏，實在有些不合常理。
而且典籍中記載的鬼毒，似乎也跟現在的情況有些出入。
鬼毒雖然霸道，但是卻需要三天的潛伏時間，但是這些人卻好像都是瞬間被毒成了這樣。
這讓蕭塵有些費解，難道是因爲魁鬼進化了？鬼毒的性質也發生了變化？
可是檢查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
唯有蕭塵自身體內蠢蠢欲動。
蕭塵體內的毒，似乎想要出來吞噬鬼毒。
蕭塵並沒有將體內的毒放出來，說實話蕭塵並不喜歡用毒。
而夏兒那裏，看着面前的人，呆愣了很久，遲遲沒有動作。
最後她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蕭塵搖了搖頭，夏兒或許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吞天大帝的親自教導，這是多麼榮幸之至的事情，
大道就放在眼前，夏兒卻走上了旁邊的小道，這或許就是命。
或許對夏兒這樣一個少女來說，蕭塵的藥下的有些猛。
但是蕭塵並沒有太多時間，去塑造一個自己想要的人。
修士尋找徒弟，可能是除了自身修行之外，最重要的事情了。
一位徒弟，可能要經過長時間的考量觀察，三年甚至十年，都有可能。
而這期間，被觀察的人，出了一點錯誤，無論天賦再好，可能都會被放棄。
就在此時，蕭塵眼睛瞟了排成一排手拉手的人。
突然發現，有個人的腳尖，居然凸出了一些。
這些人可是排的很整齊的，比軍人站的軍姿還要整齊。
他們的腳尖一直都是在一條直線上的，蕭塵先前還特意留心了一下這些細節。
“哼哼，忍不住了嗎？”蕭塵冷笑一聲，身形驀然加速，突然來到了那個腳尖凸出的人前面。
但是眼前的畫面，卻嚇了蕭塵一跳。
眼前這個人，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他整個人膨脹起來，像個打足了氣的皮球。
身體不停的膨脹開來，皮膚也被撐的透明亮晶晶的，看了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戳一下。
而亮晶晶的皮膚之下，是一道道黑色的煙霧，不停在之下之中遊走起來。
“轟！”
這個人突然爆炸開來，巨大的衝擊波，連帶着漫天的血肉殘渣，當頭衝來。
蕭塵早有防備，在爆炸的一瞬間，一面巨大的血盾，被蕭塵撐了起來。
漫天的血肉與煙塵，遮蔽了視線。
“呼。”
蕭塵鼓起腮幫子，狠狠的吹起氣來。
強大的肺活量，將周圍瀰漫的煙塵吹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