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偉被激出了爭強好勝之心,舉起酒杯說道:“可能同臺競技更刺激一些,結果也更有說服力一些。天雄,我和你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都應該算老革命家陸震天這棵樹幹上長出來的樹枝吧?我和你的區別只在於,你的枝頭上結蘋果,我的枝頭上結梨。不管是蘋果還是梨,能賣出好價錢,纔算是好蘋果好梨。咱們少談點主義,多談點蘋果和梨吧。你選擇西平搞商業零售,太好了。你要選擇上海,我們還沒法比呢。西平是我們兩兄弟共同的舞臺,誰到底是真正的主角,一兩年後,讓歷史評價吧。來,爲了能在西平同臺演出,乾一杯。”
史天雄疑惑地看着陸承偉,心裏想:他去西部的西平做什麼?地皮沒法炒了,想走私離海岸線也太遠了,在股市上興風作浪,西平離上交所和深交所也太遠了。史天雄忍不住問道:“你去西平準備投資什麼?”陸承偉大笑起來,“我的天雄哥,這個簡單的問題,可不該由你來提。不過我還是願意回答。西平是個有四百多萬人口的大都市,自古以消費業發達著稱於世,哪個行當不能造就出億萬富翁?人說喫在西平,每年公款喫掉的兩千個億,西平恐怕要佔去幾十分之一。做餐飲不如你做商業零售賺錢?當然,我的主營並不是搞餐飲了。儘管我已經控股了一家三星級酒店。做餐飲太麻煩了,點鈔票就能把人煩死。我的主營還是搞金融。我喜歡這種高雅而刺激的掙錢方式,只要看準了,一筆生意就是一個億萬富翁。我不是答應救陸川的國有企業於水深火熱之中嗎?我要去西平坐鎮指揮打這個戰役。”說罷,低頭呷一口茶水,“你幹嗎這樣看着我?確實是我自己要買這些企業。天雄,一兩億的項目,我還用不着找銀行貸款。當然,在事情有眉目之前,我不會說是我自己要買這些破爛貨。我做這個項目,當然是要賺錢了。我很喜歡錢。如果一切順利,一年半以後,這個項目將給我帶來一個億的純利潤。”
史天雄感到震驚了。對面的陸承偉,確實不是那個離羣索居、偏愛玄想,十三歲時愛上鄰居家姑孃的敏感憂鬱的少年了。對面的陸承偉,也不是那個敢從雲南知青兵團逃走的孟浪青年了。這個孩提時的玩伴、少年時的密友、社會關係中的小舅子,已經成爲一種新生力量的代表性人物了!他買那些縣辦小企業到底要幹什麼?史天雄猛然間想起陸承偉花八十八萬找出的信封和郵票,打個冷顫說:“承偉,你不要打着爸爸的旗號……”陸承偉接道:“搞非法的勾當,對不對?我說過,我是共產黨人的兒子,我深愛這個政權和祖國。我掙來的每一個銅子兒,在中國現行的法律法規面前,都純潔得像初生的嬰兒。當然,爸爸的身份和影響力,會爲我做成這件事創造出很多便利條件。對我的競爭者來說,有些不公平。這隻能怪他們的父親們,陸震天們提着腦袋打江山時,他們享受着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天倫之樂。最終,這又是公平的。”
史天雄只能擺出兄長的身份,嚴肅地說:“承偉,我是你的兄弟,你的姐夫,同時,也自認爲是一個有二十六年黨齡的真正的共產黨員。我也很感幸運,能在西平近距離欣賞你表演金融魔術。你現在手中掌握的鉅額資本,是不是像你標榜的那樣純潔,我管不了。在西平,你玩魔術時可要拿出真功夫,我有可能會戳穿你騙人的把戲。”陸承偉笑道:“中共有六千萬黨員,像你這種聖徒級的,可能已經不多了。我很榮幸,這次操作能由你這樣的人監督,這肯定會讓我進步的。”
第二天,陸承偉專門回了一趟家,對陸小藝說道:“姐,你不要擔心天雄會樂不思京。昨晚,我們深談一次,我可以大膽預言,最多一年,你的丈夫只能選擇打道回府。因爲嚴酷的市場,理想主義者和浪漫主義者難有立足之地。多做做爸爸和大哥的工作,給天雄留條後路吧。”陸小藝說了自己的擔憂,最後提出要求說:“小弟,你去西平,幫我瞭解一下這個‘都得利’商業零售公司是個什麼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