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樓裏因爲昨夜的事情,裏面的丫環早已換過,丫環們見三人前來,忙行禮道:“見過五少奶奶!”
楚晶藍認識那幾個丫環,都是安夫人房裏的二等丫環,平日裏見到她雖然會行禮,可是那臉上滿是淡漠和不屑,和今日裏規矩而又熱情的模樣,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她淡淡一笑問道:“世子現在怎麼樣呢?”
“昨夜裏大夫都診治過了,說是舊疾復發,卻並無大礙,這會已經醒了。”一個梳着丫髻的約莫十五六歲的丫環答道。
楚晶藍輕輕點了點頭道:“勞煩帶路。”
小丫頭有些爲難的道:“世子醒來之後,什麼人都不願見,方纔王爺還被世子趕了出來,你這會進去似乎不太合適”
楚晶藍自然知道小丫頭的意思,當下淺淺一笑道:“你去通傳一聲吧!若是世子真不願意見我那我便回去好了。”
這小丫頭行事謹慎的緊,平素裏也是個機靈的,她知道現在安府事多,洛王和樂辰景都住在裏面,稍不留神只怕連小命都難保。
昨夜裏春分的事情之後,小丫頭的心裏便有幾分害怕,怕也落得和春分一樣的下場,當下正欲尋辭阻止,卻聽得懷素的聲音傳來:“世子有請!”
小丫頭聞言鬆了一口氣,這才告了個罪然後再帶着楚晶藍上了二樓,楚晶藍看着那樓道心裏微微有些感嘆,昨夜裏他想盡法子要將她弄進臥室,今日裏她卻自己走了進來。
她才走上二樓,便見懷素站在門口,她朝懷素輕輕點了點頭,懷素卻朝她行了一個禮,她現在已算是洛王的女兒,便是他的主子了。
楚晶藍知道從今往後,只怕還有許多的事情會發生改變,當下忙給圓荷使了個眼色,圓荷忙將懷素扶起,她微笑着道:“這裏不是王府,那些虛禮便免了!”
懷素見她氣質高雅,表情淡定,沒有一分因爲洛王收她爲義女的驕縱之色,心裏知道她是個進步有度的,心裏對她倒生出了一分敬意,當下忙道:“主子看得起奴才那是奴才的福氣,但是禮數卻不能廢!”
楚晶藍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當下只是淡然一笑,卻不出聲。
懷素將禮行完之後又道:“世子在裏面等小姐,小姐是個聰明之人,世子身子不適,自是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楚晶藍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他是在提點她,懷素的眼裏有了一抹讚賞,親自爲她打了簾子,楚晶藍微怔,卻也大步走了進去。
才一進去,便是一面四折的雕花如意屏風,穿過屏風便見樂辰景半躺在那張喜上眉頭的雕花大牀之上,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已沒了昨夜的囂張戾氣,可是一雙眼睛卻陰沉了幾分,那些邪肆之氣倒更重了三分,見她進來,輕哼了一聲,一雙眼睛便直勾勾的看着她。
楚晶藍被他看的有些不太自在,卻依舊一片淡然的在他牀畔的凳子上坐下,輕聲問道:“世子的身子可好些呢?”
樂辰景的眼底卻有了一絲嘲弄,冷笑道:“楚晶藍,你關心的只怕不是我的身體吧!而是我身上的異域蓮花吧!若是沒有那樣東西,你只怕是連來看我一眼也不願意!此時又何必猩猩做態!”
楚晶藍聽他把話說的直接,她卻淡笑道:“世子說的很對,但是對爲妹妹,我還是會來探望世子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他那雙滿是邪氣的眸子裏滿是戾氣,他騰的坐起,伸手一把拉起她的衣襟,冷着聲道:“少在這裏跟爺說這事!我告訴你,別人或許會顧忌那些個禮法,可是禮法在爺的眼裏就是個屁!你信不信爺現在就上了你!”
信不信?楚晶藍自是信的,樂辰景在她的眼裏和混世魔王沒有本質的差別,她自也相信這世上沒有他樂辰景不敢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爲何,看着他那張蒼白的臉,就如一頭受了傷的猛獸。她竟是再也沒有往日裏濃烈的怒氣,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囂張而又暴戾的男人,在內心深處只怕也是可憐的。
她那雙淡然無波的眼睛,對上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清冷對冰冷,淡然對暴戾,倒顯得她的超然,樂辰景的兇殘。
只是她一片淡然,跟在她身後的圓珠和圓荷卻已慌了神,她們兩人早前就已聽聞樂辰景的混帳事,心裏早早就替她捏了一把汗,若不是楚晶藍尋樂辰景拿異域蓮花,兩人只怕早就拉着不讓她來了!
圓珠性子衝動,忙走到兩人的面前道:“世子,不要胡來啊!快些鬆開我家小姐!”
圓荷也在旁勸道:“世子,昨夜的事情已經鬧的風風雨雨了,你就不要再爲難我家小姐了!”
樂辰景眼睛的餘光掃了兩人一眼,兩眼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自腳底升起,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楚晶藍見他眸子裏的寒氣加重,她淡淡一笑道:“世子在我開玩笑了,你們不用擔心!”
“誰跟你開玩笑!”樂辰景的聲音大了幾分,似要證實他的說法一般,竟伸手來扯楚晶藍的衣裳,只是他的手才一動,便覺得氣息上湧,喉嚨一甜,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楚晶藍就在他的身前,他的鮮血登時便噴了她一身,她一見這種情景頓時大驚道:“世子你怎麼樣呢?”
樂辰景還未回答,她便吩咐道:“圓珠,還不快去叫大夫!”
“誰敢去叫大夫,我便要誰的命!”樂辰景森冷的聲音響起,屋子裏頓時滿是森然的氣息,滿屋子好似被寒氣籠罩了一般。
圓珠原本也不想去叫大夫,只想拉着楚晶藍快些離開這個瘟神,此時聽到他的話,倒也乖乖的站在那裏不動了,心裏卻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三分懼意,在內心深處只盼着拉着楚晶藍快些離開這裏。
楚晶藍的眉頭微皺,他輕哼了一聲冷冷的道:“有什麼好請大夫的,在你的眼裏,只怕是巴不得我早些死,也省得來煩你,對不對?”
楚晶藍見他的眸子看着她,她的眸光微深,淡淡的道:“沒錯,我以前的確是盼着你死,甚至還曾咒過你,喫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摔死,睡覺憋死”
樂辰景聞言臉色又沉陰了三分,楚晶藍又緩緩的道:“可是你不但不死,反而如陰魂一般纏着我不放,當真是惹人厭的緊!不過自從發生昨夜裏的事情之後,我便改變了主意,盼着你能長命百歲,把你當做門神來鎮宅,不想你自己倒病了起來。你說我如今是該咒你死還是盼着你長命百歲呢?”
圓珠最是憋不住,原本還滿是擔心,聽到楚晶藍的話已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圓荷卻在心裏暗贊,小姐果真是厲害的緊。
樂辰景卻依舊黑着一張臉,只是睜着一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她伸手輕輕拉他拽着他衣襟的手,無奈他雖然已病的一榻糊塗,可是力氣卻還是大的緊,她那些力氣了根本就拉不開他。
因爲拉不開,那模樣倒是在拉他的手一般。
楚晶藍試了幾次無果之後便也放棄了拉他的手,只是嘆了一口氣,睜着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他,那眸子裏已不知不覺有了三分憐憫。
樂辰景看到她的那雙眼睛,倒真有些怒了,他冷冷的道:“我還沒死了,這樣看着我做什麼?你是這樣讓你看的?”
“我只是覺得四哥的性子太過倔強了些,過剛則易折,四哥還是愛惜自己身子的好。”楚晶藍緩緩的道。
她嘴裏的那一句四哥讓樂辰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怒吼道:“誰是你四哥呢?別在這裏亂認親戚,我只有弟弟,沒有妹妹!”
他吼聲大的緊,震的楚晶藍的耳饃都要破了,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努力將身後往後靠了三分,無奈在他的手拉的緊,她也掙不動,只是將頭往後靠了些。她平素淡定而又端莊,此時做了這一副樣子,倒有幾分滑稽了。
樂辰景看到她那副樣子,又輕哼了一聲,卻猛然鬆了手,楚晶藍一時不備,上身還用着力,此時那力道一失,她的身子頓時重重的往後仰去,好在圓珠和圓荷機敏,一把將她扶住了,她纔沒有倒在地上,卻也有些狼狽了。
樂辰景她那副狼狽的模樣,卻莫名覺得心裏舒服了些,當下輕哼一聲便冷冷看着她。
楚晶藍也不惱,只嘆了一口氣道:“四哥已是這麼大的人了,竟還喜歡玩這樣的遊戲!”
樂辰景懶得理她,又靠了回去,將頭扭至裏側不看她,她卻又有些關切的道:“我去請大夫進來給四哥瞧瞧吧,可別再因爲我又鬧出什麼事情來,這血吐的着實有些嚇人!”她的鼻子裏聞到那些血腥味,又想起上次樂辰景殺人時的情景,頓時心裏又有一股想吐的衝動,卻又只能強自忍着,只覺得和他溝通真是千難萬難。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