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蛤蟆眯着眼睛打量平臺上面的人,渾然沒有發現平臺上面的某人同樣眯着眼睛打量它。
餘道瞧着大蛤蟆,心中一鬆,暗道:“果然是感應境界,如此一來,大可敞開了談,直接向此妖打探情況。”
一邊的商隊可沒有餘道這番閒情,他們耍猴的耍猴、舞大槍的舞大槍、跳胡舞的跳胡舞全都戰戰兢兢的,竭力將自己的拿手活計展現出來。
可是大蛤蟆盯着他們,眼中的興致越來越少,到了最後,它泄氣的把酒水罐子往湖中一扔,然後趴在水面上,劃撥着湖水,失望說:“有沒有稀罕的玩意兒?”
話聲讓商隊中耍夥計的人趕緊停下,其中一個耍大錘的把腳趾頭都砸到了,但是繃着臉,硬是沒叫出聲音。
“總、總管大爺,咱們的夥計、、就這些了。”他們哭喪着臉,小心翼翼的說。
“呱。”大蛤蟆只是叫了一聲,然後便趴在荷葉上,憊懶的擺了擺手。
立刻有人走上前,將商隊中的人帶下來。商隊人員往回走,只覺身子頗爲癱軟,使不上勁來。
只見在城中看見人大的蛤蟆時,他們就已經頗爲心驚,如今看見金皮大蛤蟆,心中更加驚悚。
一時間,平臺上面就站着餘道一人。
大蛤蟆望見平臺上還有人,頓時一喜,翻騰起來緊盯餘道,期待的說:“你可是有好的把戲。”
餘道聽見它的問題,沉吟一下,卻是搖搖頭。
大蛤蟆泄氣,重新翻着肚子飄在水面上,一臉生無可唸的表情。
它嘆着氣,嘟囔到:“這勞什子地方,又熱又燥,悶死我了連喝酒喫肉的夥計都沒幾個!”
水廊上的人正準備將餘道帶下去,但是餘道伸手,他們頓時身子僵住,動不了。
餘道摸着葫蘆,散掉身上的術法,笑吟吟的說:“道友的生活有滋有味,何來苦悶之說?”
水池一陣響動,三百多隻站在水中的蛤蟆陡睜眼,打量向餘道,它們身上法力湧動,像是要聚合在一起似的。
這讓餘道心驚,但是他面色不變,依舊笑吟吟的望着金皮大蛤蟆。
金皮大蛤蟆好像愣住了,然後它忽地翻身看向餘道,驚喜的開口:“道友!”
大蛤蟆眼睛上泛起精光,盯着餘道狠狠打量一下,它咧着嘴,大笑起來。
“呱呱!”大蛤蟆叫到:“這破地方,往常還有幾個道友路過,但近來兩個月,連只鳥也沒飛過的。”
“可悶死我蛤十七了!”
餘道一愣,他沒有料到眼前這隻大蛤蟆竟然如此好客。還未等餘道搭話,它呱呱叫幾聲,然後一跳,往餘道蹦來。
餘道按捺住出手的衝動,只是警惕着。
大蛤蟆沒有傷人的意思,它蹦在半空中,身子忽地縮小,瞬間變得只有一人大,然後落在餘道的身邊。
“見過道友。”餘道適時做了個稽首,向大蛤蟆問好。
大蛤蟆倒也不生疏,同樣做了個稽首,回到:“道友、道友稀客。”它咧着嘴,一副真心歡喜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作假。
如此熱情的態度,倒是讓餘道狐疑起來,暗忖對方是否有什麼企圖。
大蛤蟆左顧右看,說:“道友,這裏太陽大,我們去屋子裏面。”說完,它便蹦躂着往房屋那裏走去。
其他人見大蛤蟆對餘道如此客氣,心中暗驚,猜測到餘道也是修行中人,頓時諂媚起來。
其中幾個帶路的都哆嗦,生怕自己之前跋扈的樣子讓餘道記住了,全都縮着腦袋不敢看餘道。
餘道也沒搭理這些凡人,他略微猶豫,便點足跟上大蛤蟆,往堂皇的屋子中奔去。
其他人見大蛤蟆和餘道都離去,忙不迭的奔跑起來,要跟上兩人。
進了屋子,蛤十七蹲在主座上,讓人端出來一盤盤瓜果、一罈罈酒水,還有衆多肉食,全都擺在中間的一個大桌子上面。
餘道見過禮,便坐在一旁的客座上。
未等餘道解釋來由,蛤十七就急不可耐的問:“道友是打西方來,還是打東邊來?”
餘道略微沉吟,感覺回答這個問題也沒什麼,便直接了當的說:“東邊。”
頓了頓,他詳細說:“貧道自苗疆而來。”
聽見餘道的回答,大蛤蟆高興壞了,它拊掌呱呱叫:“好緣法!”
“道友初到此地,不如在這破城裏面住些時日,聽我擺一擺龍門陣!”
餘道聽見,詫異的看向它,暗道:“這蛤蟆莫不是從巴蜀那邊溜達來的?”
大蛤蟆說完,連忙改口:“不是擺龍門陣,是‘論道’、‘論道’!”
“道友也是煉氣三層,我倆能相互交流交流。”末了,它又說:“我也能將西地的情況給道友說個一二,讓道友保住性命。”
餘道聽見,面上露出詫異,說:“‘抱住性命’,道友何意?”
大蛤蟆見餘道搭上自己的話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故作深沉的躺在椅背上,說:“勿急,道友且聽蛤某仔細道來。”
“來來,喫酒喫肉。”它吐出舌頭在桌子上一卷,喫個滿嘴流油。
餘道面色不變,心中想:“且聽着蛤蟆精如何說。”
蛤蟆精不過感應境界,和他一樣,用不着太過忌憚。但是桌子上面的飲食,餘道只是動了動杯子,半點未碰。
九香寨的記憶,他可是記憶猶新。
喝着酒、喫着肉,就像尋常凡人廝混一般,和修士間的論道沒有半點干係。
但是餘道聽着大蛤蟆介紹西地的情況,眼睛裏面卻是驚疑不定。
蛤十七咕嚕下一罈子酒水,說:“這鳥地方,若不是擔心自家性命,我纔不來!”
它訴苦道:“先前倒是有道友,能讓蛤某解解悶,可是越往後頭,人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