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師大的宿舍裏。
夏眠在彩色信紙上落下最後一筆,然後站起來大大的舒展了一下身體,興奮的道,“終於搞完啦!”
孫悅欣拿起來看了一眼,念道,“寧醫生,所有的情書我只寫了一行,剩下的浪漫,咱們來日方長。”
李麗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現在知道我爲什麼找不到對象了。”
“我說夏眠你也太會了,我一個女生都要被你感動了,寧醫生肯定會驚喜的,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出本書。”
孫悅欣也感嘆道,“嘖嘖,一千封情書,我懷疑你還能寫。”
夏眠把之前寫好的一張彩色信紙拿過來,一邊折成紙飛機一邊笑道,“那必須能啊,我們寧醫生就是我的繆斯,一想到他我的靈感就源源不斷。”
孫小雪道,“我相信,你看這信口拈來又一句。”
孫悅欣將最後一個紙飛機摺好,嘆道,“我們得感謝時間趕,不然我的手都要廢了,看到沒,手指頭都紅了。”
就是因爲時間太趕,夏眠才叫了她和李麗珍一起來宿舍幫她。
馬瑩瑩道,“畢業就結婚,第一天參加學校畢業典禮,第二天就是自己的婚禮,夏眠你這日子過的可真不是一般的充實。”
夏眠想到了什麼,咳了一聲,臉頰發熱,“沒辦法,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孫悅欣她們以爲她說的是早早訂婚的事情。
臨近她大學畢業,不,其實在年初的時候,寧韶白就開始興致勃勃的籌備他們的婚禮了。
他準備的光明正大,拿着婚紗和傢俱、伴手禮等樣冊來讓夏眠挑選,催促之意不要太明顯。
他倆的事情一直都是水到渠成,夏眠訂婚戒指都帶了四年,自然也不矯情,該該準備的都配合着準備,也希望畢業之後能和寧韶白領證結婚。
夏文月更積極,寧韶白等了夏眠這麼多年,已經二十九歲了,在這個年代就是超級大剩男。
而且他的表現衆人都看在眼裏,夏家也沒什麼拿喬的必要,所以年初的時候她就去找人算了日子;
一個是六月十八號,一個是七月十二號,還有一個在九月;
夏文月顯然知道寧韶白着急,所以就挑了這三個最近的日子,最後一個九月的都自動幫忙排除了。
那個時候夏眠畢業典禮的時間還不確定,夏文月就建議把時間定在七月十二。
一來夏眠肯定畢業了,二來時間也能寬裕些,畢竟新娘子也有不少東西要準備。
當時寧韶白什麼都沒說,只按部就班的準備着婚紗、酒店、婚禮策劃之類的一系列的事情。
兩個月前,燕京師終於也發佈了夏眠這一屆畢業生畢業典禮的日期公告,是在六月十七號,大家都默契的要按照七月十二號準備。
結果寧韶白說要六月十八號辦,夏眠以爲他在開玩笑,並沒有同意。
她主要也是心疼寧韶白,婚禮準備多麼繁瑣和忙亂夏眠是知道的,她當時只協助準備毛慧梅這邊嫁女兒的事情都要煩死了;
而寧韶白不僅要操心她的,還要準備他自己,男方的婚禮籌備比女方更要複雜,他又沒有長輩操持,寧韶韻最多也只能做一些跑腿採購的事情,決策的事情全靠他自己。
他醫院實驗室的研究也到了關鍵階段,還要照顧小楓,而夏眠從四月開始準備畢業論文忙的不可開交,一直到畢業典禮前夕才能結束,幾乎搭不上手。
每次休息日回家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疲憊的樣子。
所以夏眠就想着等她畢業之後和他一起分擔,但如果定六月十八就太趕了。
至於後來爲什麼改口……
夏眠想到寧韶白生日那天的事情,下意識的看了下自己的胸口,努力壓下去的熱意又湧了上來……
黃豔紅把她們摺好的紙飛機都整理起來放在盒子裏笑道,“對於寧醫生來說,已經很慢了吧,他可等了夏眠大學整整四年。”
“那可不止。”孫悅欣揶揄的看了夏眠一眼,她還記得大三暑假突然聽說夏眠有男朋友的時候,差點驚掉了下巴。
待知道是寧醫生的時候才又覺得似乎合情合理,之後在她和李麗珍的逼問之下,自然知道了寧韶白蓄謀已久的追求。
“要認真算的話,最少有六年。”
“十七歲的時候等夏眠成年,結果因爲她一句高中不談戀愛,又從十八歲等到十九歲才確定關係。”李麗珍感嘆道,“要不是大學不能結婚,寧醫生在夏眠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就想拉着人去領證了。”
“結果聽說大學結婚就要被勸退,於是遭遇晴天霹靂,只能又等四年。”
馬瑩瑩憋了半天,力求語氣充滿同情,“寧醫生真是不容易。”
結果尾音還是帶着笑音,幾個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寧醫生實慘。
“所以,寧醫生着急也是正常的。”
夏眠又想起那天她被壓在車後座上,迷糊中聽到寧韶白的嘆息,“眠眠,我以爲我能等的,畢竟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可是越到臨近的日子,我的自制力反而在不斷瓦解。”
“現在不是度日如年,而是讀秒如年……”
“眠眠,寶貝。”他緊緊的抱着她,聲音就在她耳邊,帶着讓人無法抗拒的蠱惑,“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咱們定六月十八吧。”
夏眠除了說“好”之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臉頰燙得厲害,夏眠乾脆自暴自棄的任由它去。
結果孫悅欣她們反而都沒在意,孫小雪見狀道,“把風扇打開吧,確實有點熱。”
孫悅欣把桌上一本書卷起來當做話筒舉在夏眠嘴邊,“採訪一下,夏眠同學,即將結婚是什麼感受?”
李麗珍好奇的道,“會有什麼不同嗎?”
“我總覺得你們這四年已經跟老夫老妻差不多了,寧醫生難道還能更寵你嗎?”
夏眠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其實她之前也是這麼想的,這麼多年,寧韶白給了她毫無保留的寵愛,她覺得他們彼此之間已經非常瞭解,結婚之後的生活和現在不會有太大的不同。
直到他生日那天……
夏眠看着孫悅欣輕聲道,“會的,會更瞭解他。”
李麗珍驚訝,“你還不夠了解他嗎?那你這個女朋友也太不稱職了。”
夏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等你們談戀愛、結婚的時候就懂了吧。”
並不是她不稱職,而是因爲尊重和愛護她的緣故,寧韶白從未展現出他真正的情動,那令她感到戰慄的、危險的的情動,都爲她留在了婚後。
因爲臨近婚期而失去剋制後,讓她窺到了冰山一角。
五月初寧韶白生日那天,夏眠特地抽出一天的時間陪他。
寧韶白也請了半天假,兩人也沒什麼花樣,就和其他情侶一樣,喫飯、看電影,送禮物,然後夏眠開車帶着他去情人湖邊放鬆一下。
情人湖是四環外一個剛剛開發不久的公園,夏眠聽人說那兒很適合年輕人約會,尤其是晚上的時候,據說特別浪漫。
於是就帶着寧韶白去了。
結果兩人站在湖邊的高坡上,面面相覷。
夏眠特地選了天黑的時候來,可是除了沿着湖邊的一條蜿蜒小路在微弱的路燈之下能看清之外,湖面和周圍的一切幾乎都隱沒在黑暗之中。
腳下的草地都是夏眠通過觸感判斷的……
夏眠不由問道,“這有什麼可看的?”
寧韶白失笑,“不是你帶我來的嗎?我怎麼知道。”
夏眠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這裏晚上的時候特別浪漫,特別刺激。”
寧韶白不吭聲,黑暗中夏眠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牽着他的手晃了晃道,“來都來了,下去看看唄,也許真的有什麼神奇之處。”
寧韶白自然沒有不答應的,於是夏眠返回車上拿了手電筒兩人一起下去。
斜坡沒有臺階,還種滿了青草,路面並不平整,夏眠一手拿着手電,一手拽着寧韶白走的跌跌撞撞,直到平安無事的站在小路上,她才鬆了口氣,看着寧韶白笑道,“難道是說這個,抹黑走路是挺緊張的哈。”
“摔倒就刺激了。”
寧韶白的面色有些古怪,夏眠道,“怎麼了?”
寧韶白沒說話,牽着她往前走了幾步,夏眠就有些僵硬起來。
之前一直聚精會神的走路,她什麼都沒注意到,這會兒卻聽到了黑暗中傳來的動靜……
作爲一個有戀愛經驗,以及上輩子理論經驗豐富的人,她自然能聽出來那些是什麼。
她這會兒也不敢看寧韶白的表情了,反客爲主拉着他快走幾步,想避開那一對羞人的情侶,然而很快她就發現她錯了……
她很想罵到底是誰傳的謠言,然而卻發現,好像也沒傳錯,這特麼就是個幽會的地方,確實也賊刺激。
夏眠望着前面燈光更加微弱的地方,停住腳步,越黑的地方怕越刺激,她作爲一個路人怕是受不了……
頭頂傳來寧韶白的輕笑聲,“我覺得沒什麼意思,咱們回吧。”
寧醫生果然體貼,夏眠如蒙大赦,連忙道,“確實沒什麼意思,下次不能聽人胡亂說了。”她道,“下次我一定親自考察。”
“不用。”寧韶白笑道,“你安排的挺好。”
夏眠總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然而她實在尷尬的厲害,也顧不得多想,拉着寧韶白趕忙原路返回,找到他們剛剛下來的地方想上去,卻發現才這麼一會兒工夫,那兒已經站了一對情侶。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無語,寧韶白牽着她重新找到一個地方,夏眠確認了一下沒什麼動靜,這才一手舉着手電筒,一手牽着寧韶白,走的飛快,生怕再來一對。
結果走到斜坡中間的時候,夏眠還是踩到一個小坑裏不可避免的崴了一下,直接朝前撲去,跟在她身後的寧韶白不知道爲什麼沒拽住她,反而跟着她一起撲倒在地。
有力的臂膀環在她胸口護住她,另一隻手撐在草地上,高大的身軀虛虛的罩在她身體上方。
“沒事吧?”寧韶白問道。
“沒事,”夏眠確認了一下腳沒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麼,臉頰不由紅了。
心想黑燈瞎火,又是情急之下,就算是寧醫生也講究不了那麼多,手碰到了什麼不該碰得地方也是正常。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夏眠並沒有特別在意,沒有誰比她更知道寧韶白的剋制,這四年中,打鬧時,情濃時,偶爾也會有不小心碰到的時候,寧韶白一般都會不着痕跡的移開。
當做沒事發生一樣,很快也就過去了。
夏眠自然認爲這次也會一樣,所以她稍微往後靠了靠,想裝作若無其事的關心一下寧韶白,“寧醫生,你沒事……”
身體直接貼上了身後的胸膛……寧韶白並沒有動。
而環在她胸前的那隻手也不僅沒有順勢移開,反而重重的跟隨過來……
夏眠:……
她吞了吞口水,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半晌才小聲道,“寧醫生?”
“嗯。”寧韶白撐着地面的那隻手忽然一鬆,夏眠整個人都被身上的重量壓得趴在地上,而另外一隻手,依然堅定的“保護”着她,完全沒動地方。
倒也不是沒動……
夏眠不禁抓住他的那隻手腕,聲音微顫,“寧醫生。”
“嗯,我在。”寧韶白另一隻空着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轉過頭,灼熱的氣息很快封住了她的脣,啞聲呢喃,“是我……”
……
不知過了多久,夏眠暈暈乎乎的被寧韶白拉起來,“要揹你走嗎?”
夏眠連忙搖頭,寧韶白親了親她的額頭,輕笑道,“來都來了,總該體驗一下。”
半晌又道,“果然名不虛傳。”
夏眠:……
直到登上斜坡,寧韶白才回過頭來看着一言不發的夏眠,柔聲道,“嚇着你了?”
是那個熟悉的寧韶白,夏眠搖了搖頭。
只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呃,耍liu氓的樣子,覺得有些陌生。
還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事實上她的第六感是對的,男人對於擴張領地這種事情,本來就極其熱衷,尤其寧韶白這種一旦下了決心就要堅定執行的人。
夏眠打開車門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忽然被寧韶白拽住。
“怎麼了?”夏眠疑惑。じ☆veWWω.ЫKメS.иEt? ?
寧韶白忽然輕笑,“來都來了,不刺激一回豈不是對不起你的心意……”
說着直接把她推進了汽車後座……
之後夏眠就在這一晚應下了例如婚期提前,婚禮上不許過分爲難新郎等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雖然寧韶白依然剋制住沒有做到最後,但渾身上下的草莓已經足夠讓夏眠意識到,結了婚還是會不一樣的:
寧醫生那兇狠的、野蠻的、甚至sao浪的,別人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一面,將在她面前慢慢展現……只留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夏眠:!!!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寧醫生。
寧韶白:來都來了。
就問你刺不刺激!
啊啊啊,一整天了,番外好難寫,刪了四版才寫出來這一個……
因爲番外不是連貫故事,我又想寫出新意,所以不好構思,之後的番外就隨機更新啦;
我會努力日更,但如果寫的不滿意可能還是會時間長一點,愛你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