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設有小學部初中部, 今天家長們也齊齊過來，校園裏人非常多。
研究完故事書，小湯圓就沒松過母親手, 嘴上母親說着話, 眼睛到處看, 對新校園充滿好奇新鮮感。
慕寒與他們並肩前行，由於沈詩意沒正眼看過他, 也沒跟他說一句話, 顯得他她不是一個世界。
小湯圓察覺到父母異常, 假裝麼都沒發現。
學典禮持續一個多小時, 便要結束, 沈詩意準備回家休息, 卻告知，還有個家長會要。
慕寒一早知道流程，看見她錯愕神情, 道：“如果你有事要處理，可以先回去。”
聽到這句話，沈詩意依舊不正眼看慕寒, “我參加完家長會再走。”
請一整天假, 來都來，家長會她也沒參加過, 不必提前離場。
今天氣溫高，又在室外待着, 小湯圓額頭上汗珠, 不斷地冒出來，慕寒用紙巾幫他擦完汗，抬頭掃視沈詩意, 給她遞張紙巾，“我去買水，你小湯圓在大樹下坐會。”
“嗯。”沈詩意隨即拉起小湯圓，到樹下長椅坐下。
小湯圓一會瞄瞄父親逐漸遠去背影，一會偷偷看母親，黑溜溜眼珠子，忙個不停。
接近中午，太陽越來越大，沈詩意熱得夠嗆，不時地用手扇風。
突然，捕捉到小湯圓探究眼神，她問：“怎麼？你有麼話要跟媽媽說嗎？”
小湯圓猶豫會，弱弱問：“媽媽，你還在生爸爸氣嗎？”
“……”沈詩意沒生慕寒氣，是單純地不想理他。
“媽媽，我可不可以叫爸爸給你道歉，這樣，你就不用生爸爸氣？”小湯圓來想去，認定母親生父親氣，覺得父親母親道歉，是個很有用辦法。
沈詩意哭笑不得，撫上他後腦勺，“你這小腦袋，一天天想麼？”
小湯圓撇下嘴巴，“我有同學說過，媽媽生氣，一定是爸爸錯，爸爸道歉，媽媽就沒事。”
“……你哪個同學說？”
沈詩意正等小湯圓回答，耳邊響起一道驚訝至極聲音。
“沈小姐？今天怎麼是你來參加學典禮？慕總呢？”
有人問她，沈詩意扭頭望去。
大一小影，映入眼簾。
三張臉看着都不熟，她不知道是誰。
不等她回答，這三人走到她小湯圓面前。
三人中明顯是孩子媽媽女人，伸手想碰小湯圓腦袋，“這是你慕寒……”兒子吧？
沈詩意掃小湯圓，看他認不認識眼前三人。
小湯圓不想陌生人碰腦袋，一下子就躲在母親懷裏。
沈詩意趕忙摟住他，問：“你是哪位？”
“沈小姐，你不記得我嗎？我是宋雪慧！”
“……”沈詩意完全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麼一個人，對方認識她，她又不好給對方臉色看，只好裝作是認識對方，朝對方淺淺一笑。
“慕總呢？他今天沒來嗎？”宋雪慧環視四周，依舊沒見到慕寒。
“他去買水。”
宋雪慧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不清楚對方份來意，沈詩意道：“你找他有麼事嗎？他等會回來，你要不要坐着等？”
椅子長度，足夠坐下五六個人，說着，她往旁邊挪挪位置。
宋雪慧擺擺手，“不坐，我是看見你，過來打聲招呼！太久沒見，我一始以爲自己認錯人。”
丈夫一起來參加孩子學典禮，宋雪慧看見沈詩意，極爲驚訝。
圈子裏，沈詩意慕寒八卦，傳得滿天飛。
人分後，沈詩意離s市四年，忽然回來，又在慕寒邊出現，不得不讓人往人重修舊好方去想。
論沈詩意有沒有慕寒重修舊好，慕寒當衆說過，他兒子是他繼承人，來，一切東西要交到他兒子手裏，沈詩意是他兒子母親，肯定會獲利，宋雪慧想到自己也纔剛上小學兒子，跟沈詩意打好關係，不會有麼壞處。
面對宋雪慧，沈詩意笑而不語。
脫離慕寒社交圈時太長，個別人有過幾面之緣，她忘得一幹淨，希望對方識趣，客套地說幾句話，就趕緊離。
宋雪慧彎下腰，溫聲對小湯圓說：“你今年是剛上一年級吧，我兒子也是剛上一年級，他是b班，你是幾班？”
小湯圓仍躲在母親懷裏，不肯坐直體，掃掃宋雪慧，“a班。”
“a班b班教室是連着，你們可以一起玩。”宋雪慧急忙從丈夫手裏，兒子摟過來，“他叫宋子文！”
沈詩意：“？”
宋雪慧幫自己兒子交友？
小湯圓抬起頭，望自己母親。
慕寒拿着三瓶礦泉水回來，見到沈詩意小湯圓面前，站着宋雪慧以及她丈夫孩子，宋雪慧摟着孩子，不知道在跟小湯圓說麼，小湯圓求救般地看着沈詩意。
他不禁蹙眉，“宋雪慧，你在做麼？”
聽見慕寒聲音，宋雪慧抬眼注視他，“慕總，遇到沈小姐你們孩子，我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慕寒邊擰礦泉水蓋子，邊問：“招呼打完嗎？”
宋雪慧笑笑，“這麼久不見沈小姐，你們位還是一如既往地般配。”
“……”沈詩意麪色微黑，接過慕寒遞來礦泉水，隨後拉起小湯圓，往別地方走。
慕寒注意到沈詩意變化面色，心跟着一沉，目光不由自主地去追尋她背影。
宋雪慧本意是想找個話題，拉近下距離，沒料到，沈詩意半點面子不想給她，直接帶着孩子走人，顯然對她剛纔這句話而不快。
沈詩意一走，慕寒臉色變得難看。
霎時，宋雪慧懵。
家長會還要十分鐘才，沈詩意帶小湯圓到陰涼走廊站着。
小湯圓咕咚咕咚地喝小半瓶礦泉水，望着在朝他們走來父親，問：“媽媽，剛剛那個阿姨怎麼怪怪？”
當然怪怪！
壓根不熟悉，過來打招呼，非要讓孩子們互相認識，最後還說一句智障話，沈詩意想說她慕寒一點也不配，他們分已久，不要說這種話來噁心她。
小湯圓在旁邊，她只好忍着不說。
索片刻，沈詩意道：“那個阿姨是有點奇怪，你不要理她。”
小湯圓明白地點頭。
而仍站在樹下宋雪慧，遠遠地看着已經追上沈詩意小湯圓慕寒，百不得其解，問旁邊丈夫：“我剛剛那句話，是不是錯得特別離譜？”
“……正常情況下說那句話，沒有問題。剛剛不是正常情況，慕寒沈詩意也不是普通情侶或夫妻，所以，你那句話，引起沈詩意反感。”
“爲麼沈詩意會反感？她以前不絞盡腦汁地想嫁給慕寒嗎？難道，如今已經不稀罕慕寒？”說完，宋雪慧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心裏鬱悶，到底是哪個蠢貨傳，沈詩意回來，是又想慕寒在一起。
“大概是吧。”
“完，這下得罪沈詩意！”宋雪慧想宰亂傳消息人，要不是親眼見證，她還傻乎乎地相信先前消息。
“你好像連帶慕寒也得罪。”
“……”宋雪慧懊惱一會後，慶幸自己慕寒沒有生意往來。
***
首次參加家長會，沈詩意專心致志地聽臺上班主任說話。
走之前，她自己號碼留給班主任，小湯圓有麼事，可以聯繫她。
校門口發生尷尬事，班主任如是沒發生過，心底裏好奇，慕寒沈詩意是不是離異前夫妻。
要離，沈詩意揉幾下小湯圓腦袋，叮囑道：“好好學習天天上，課堂上聽不懂東西，一定要問老師！”
“是，媽媽！”
“媽媽回家，下次見，拜拜。”沈詩意收回自己手，朝校外走去。
也叮囑幾句小湯圓後，慕寒追上沈詩意步伐，“詩意。”
來學校多久，表面功夫就維持多久，沈詩意現在不想裝，“不要叫我，我不想見到你，麻煩你自覺消失在我眼前，好嗎！”
慕寒抿抿脣，“中午，我想請你喫頓午飯。”
沈詩意沒搭理慕寒邀約，找到自己車，利落地上車，然後揚長而去。
車子已經消失，慕寒遲遲收不回目光。
四年後第一次見面，那時，她還能正眼看他，現在，她連一個正眼也吝嗇於給他。
不打一聲招呼，就孩子帶去酒店見她，這件事，值得她生氣這麼久嗎？
與沈詩意一樣，慕寒也今天時騰出來，不用回公司處理工作。
他翻翻通訊錄，按下其中一個號碼，“聽宇，出來喫頓飯？”
職業是外科醫生蔣聽宇，今天正好休息，聽到慕寒約他喫飯，頗爲不解，“工作日，你不上班？”
“小湯圓今天入學，我忙完，有空閒時。”
人是發小，基於解，蔣聽宇能從慕寒語氣，聽得出他心情煩悶，肯定不是只約他喫飯，便道：“去哪家餐廳喫飯？”
收到慕寒發來地址，蔣聽宇立即前往。
踏進包廂，他預想相差幾，慕寒不是約他喫飯，是約他喝酒。
此刻，桌上已有一個空酒瓶。
蔣聽宇拉椅子坐下，“麼事，讓慕總大白天地喝酒？”
口頭上是這麼問，蔣聽宇實則心知肚明。
沈詩意走後，慕寒越來越依賴酒精，尤其喜歡紅酒。
現在沈詩意回來s市，慕寒沒改掉對酒精依賴，原因是麼，太容易猜透。
慕寒視線垂下，盯着杯中剛倒滿紅酒，“上次孩子想見她，我也想見她，晚上就帶孩子去酒店找她，自從那天後，她就生我氣。說過幾次，不想見到我，叫我消失在她眼前。”
“活該”字，蔣聽宇已經說膩，轉說：“正常！詩意要想見到你，她就不會離四年。”
“她生我氣，爲讓她消氣，我最近儘量不在她眼前出現。”
“等等，她爲麼生氣你上次帶孩子去酒店？”蔣聽宇沒搞懂，帶孩子去見孩子母親這個行爲，再普通不過，沈詩意有麼可生氣。
“剛好碰到她她同事。”
“同事？”蔣聽宇猜測，“會不會詩意不想人知道她有孩子？”
國內主流認可婚戀價值觀，是先結婚後生子，不是未婚生子。沈詩意甩慕寒，四年裏，能一直不聯繫慕寒，甚至不探望孩子，過着一個人生活，她沒必要主告訴別人說她有個孩子。
畢竟，主告訴別人，絕大部分會戴有色眼鏡去看她。
別人不知道她有個孩子情形下，慕寒貿然帶孩子去見她，她同事碰見，相當於踩雷。
經蔣聽宇一說，慕寒蹙憶起沈詩意對他說過那句“你知道別人會怎麼看我嗎”，他當時沒細想，看她第一次對他發脾氣，他就慌亂着急，忽略這個問題。
沒來得及深入細想，手機鈴聲響，他煩躁地拿起手機，想電話按斷。
發現是他姐來電，他接聽電話，“姐。”
“現在滾來療養院，我有事找你。”慕可冷聲命令完，當即掛斷電話。
他姐有事找他，慕寒只得前往療養院。
走到他姐所在房門口，他剛把門打，迎面是本砸來書。
書沒有砸中他，落在地上。
慕可遺憾道：“沒砸中，算你好運！”
慕寒彎腰撿起書，放回到他姐旁邊，問：“姐，你找我是麼事？”
慕可利眼掃去，“詩意起訴楊果事，你知道嗎？”
慕寒疑惑問：“詩意爲麼要起訴楊果？楊果是誰？”
天天待在療養院裏調養體，慕可也沒脫離原本生活環境，圈子裏最新發生事，她都有耳聞。
叫她弟弟來之前，她得知沈詩意要起訴楊果，告楊果侮辱誹謗。
楊果是誰，她本人也不知道，她知道沈詩意告楊果原因，楊果拿着沈詩意未婚生子這件事，大肆去侮辱沈詩意，因此，沈詩意纔去起訴。
慕可又書拿起來，砸在她弟弟上，“詩意剛回來時，我替你高興過。如今倒好，她始終人拿着未婚生子這個事，作爲攻擊她、侮辱她武器，她忍可忍，已經起訴侮辱她人，你卻麼都不知道？”
奈地嘆口氣，慕可恨鐵不成鋼，繼續說：“你長耳朵是用來做麼？擺設嗎？你這樣，怎麼好意去跟詩意提複合、結婚？只要她看見你，你信不信她就會想起別人侮辱她說話？我估計，她都不想見你！”
慕寒心頭一顫，面色不禁發白。
他姐沒給他打電話前，他還在想，沒打招呼，帶孩子去酒店找沈詩意，爲麼她會生氣這麼久，不想見他，見到他，也不想理他。
原來問題出在，她很介意別人說她未婚生子，不想人知道她有孩子，也不想人知道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慕可沒眼看她弟弟，又說：“人言可畏，流言是會殺人！詩意你分，依然有人這麼當面說她，可想而知，她以前到底遭受多次這種事情，心裏有多委屈。”
霎時，慕寒呼吸變得喫力，“是我錯，我不應該沒及時她結婚，害她遭受到這些，我……”
慕可皺起眉，打斷他，“你僅僅以爲你錯在沒詩意結婚？我原本不想說你，我知道你不愛聽我說話，我也懶得跟你說，今天我就好好跟你說說，你到底錯在哪！”
端起杯子，喝光裏面茶水，潤喉嚨，慕可冷聲道：“南風剛留學回國，不知道你們之具體事情，見到詩意，會叫她舅媽，你以爲是詩意手段多厲害，讓南風心甘情願地承認她是他舅媽？
我經常叫你詩意結婚，是詩意來討好我，我故意催促你？你蠢不蠢，我們是爲你着想，在幫你，希望你幸福！可你沒把我們好意放在心裏、聽進去，依然一意孤行。
我萬萬沒想到，你會蠢到當着詩意面，跟南風說，你們沒結婚，南風叫詩意舅媽不好！你告訴我，有麼不好？那種情況下，我們是你家人，再不認可她，你是要讓她跟你吵，跟你鬧？
你取消婚禮，不帶她出來，特地跟別人澄清一句，你們不是夫妻，你做哪一件事，不是在寒詩意心？
你那樣，你是高興，你根本沒想後果，會發生麼！你等於是告訴所有人，你沒把詩意當成另一半，你在看輕她！你作爲她枕邊人，你都看輕她，別人不會看輕她？
詩意不是我們這個圈子人，她跟你在一起，你就是她在這個圈子帶路人，你有義務要保護好她，給她安全感。你看輕她，她沒辦法在這個圈子立足，她能不想換個環境生活嗎？
照顧孩子也是，你自己包攬孩子所有事情，我不知道你怎麼想，我三番四次地告訴你，不要一個人包攬，因爲這是很危險行爲。
你不給詩意婚姻，不給她希望，不讓她孩子多培養感情，她在你這，感情沒有寄託，又不是要靠你喫上飯，孩子也不能成爲她羈絆，她當年爲麼前一天還在跟你慶祝孩子生日，第天就走？
歸根到底，她沒有麼留戀！人一旦沒有留戀東西，可以隨時隨地離！爲麼四年，你還沒想明白這些東西？
她回來這段時，你們沒有進展，你壓根沒認識到你們問題在哪！你不要以爲你們有個孩子，你能利用孩子父親份來做麼。孩子要是那麼好使，你當年早跟她結婚，你自己做不到事情，不要強求別人去做到。
還有，你以前說詩意孩子當成逼婚工具，我天呢，怎麼會有你這種愚蠢人！正把孩子當逼婚工具人，知道懷孕後，是會跟你吵，跟你鬧，一定要到自己想要東西。
她想要麼？她只是想跟你結婚，沒有要求過其他東西！
她想跟你過一輩子，你一次又一次打破她幻想！人會成長，會成熟，當年求不到東西，你以爲現在送上，她就稀罕嗎？
她一個孤兒，僅有養母，養母還去世，去福利院住過三年，在我設立慈善基金會幫助下完成學業，從小就活得那麼難人，憑藉自己努力，有今天日子過，實屬不易。
如果你不能讓她幸福，不要去打擾她生活。”
說完後，慕可又想起一件事，接着說：“我不知道你取消婚禮，是詩意有麼不可調矛盾。既然爲矛盾，你放棄跟她結婚，又讓她待在你邊，蠢到可救藥。
你跨不過矛盾這一關，又想她在一起，魚熊掌不可兼得！
要麼你詩意斷得乾乾淨淨，要麼你就接受現實，不要想你們之矛盾，跟她結婚。結果你跟南風說，是詩意自願留在你邊，南風來跟我說時候，簡直笑死我！
她能願意一輩子？哪個女人甘願一輩子名分，受人恥笑？就爲追求得不到愛情？凡是個正常人，她就會有忍不那一天！”
他姐說每一個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他上，痛得直讓人呼吸不過來，大腦清晰地回想他沈詩意之點點滴滴，那些他忽略、沒意識到東西，慕寒面上血色盡失。
該說都說，慕可忍不住罵道：“同樣是我養出來孩子，同樣找另一半，不是這個圈子人，南風就能處理得很好？我都不想承認你是我弟弟，簡直丟我臉！別說詩意不想見到你，我也不想見到你，滾吧！”
如同行屍走肉般踏出療養院大門，慕寒望着眼前大片陽光，心底灰濛濛。
她不是隻給他年多時，她是給他數次機會，他卻一次也沒有珍惜。
他不僅錯在取消那場婚禮，沒跟她結婚，而是錯得離譜。
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