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君臨 第三十章 任務
“王爺,昨夜睡得可好?”張擎甚有眼色,急忙一扯那位老五,示意他別再說話,上前躬身行禮道。
“睡覺還不是每晚都相同。 不過今日早晨重做過的豆沙卷子很好,請張總管吩咐一句,以後放那麼多糖就可以了,不用再多。 ”瑞香笑了笑,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極清晰的冷哼,他眼睛掃過去看老五,笑道,“你要知道你們二殿下的情況如何,不用費什麼大力氣,我告訴你便是了。 ”
老五鼻子一哼,沒有做聲。 瑞香道:“你大約以爲,你們二殿下只不過是被關在大理寺,大理寺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就連天牢都比不上,若是你們二殿下當真有什麼危險,你們豁出性命不要,將二殿下救出,又有什麼打緊,是不是?”
老五鼻子一擰,又哼了一聲,不過比之前那聲小了許多。
“我託張總管找的侍衛,需要反應快,且做事穩重。 ”瑞香慢條斯理道,“只是,我這位二皇兄畢竟長在皇宮,這麼多年來應該沒什麼大禍,總是很太平的。 太平的時候,一個人是不是當真反應快,做事穩重是不一定能下評斷的。 然而這一次卻不同,面對的情況與你們以往經歷過見識過的都不同,一不小心,就是性命之虞。 ”
老五張了口,剛要反駁,瑞香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說你不怕死,大不了便是拼了命去。 那麼我告訴你。 現在看守你們二殿下的是一個高手,跟一般獄卒不同。 當然,你們可以藉着人多一舉殺進,但是,牢房地模樣,不用我描述給你們聽罷?一間鬥室,轉圜餘地很小。 要攻進去而能有活動空間,最多三四個人一起罷。 別說三四個人是否能贏了那個高手。 就算當真贏了,在那麼狹小的空間內,那位高手就算不能自保,殺了你們二殿下的能耐還是有的。 ”
老五的臉色隨着他的說話越來越凝重,等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白了白,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什麼叫玉石俱焚,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還有——”瑞香想了想道,“還有什麼殺一個夠本,殺兩個算一個之類地話,不用我向你們解釋是什麼意思罷?尤其是,你們二殿下的命可是金貴得很。 有人安排下特殊人物看守二皇兄,是因爲他是皇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傷人。 至少不會傷他性命。 但是一旦被逼急了——人也是會像狗一樣跳牆地。 ”
“王爺教訓得是,老五蒙受二殿下大恩,一向忠誠,如今關心則亂,一時衝動了,還請王爺寬宥則個。 ”張擎見機拉回了老五。 趕緊說道。
“我又怎麼不知?”瑞香直視着老五,道,“你說我與二皇兄不見得有什麼兄弟情,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就老實告訴你,在這帝王家,有那一個皇座在那裏,什麼兄弟情到頭來都能忽略不計,更何況是我這種——如你所說連路都走不穩的人,本就少走動。 更不會跟誰有什麼交情。 但也正因爲如此。 如今在這個府裏,只有我既足夠冷靜。 也足夠知道現在的情勢,只有我能夠幫你們救出二皇兄來。 ”
老五埋了頭,卻硬是不肯說出服軟的話來。
“自然,既然你們張總管已經把你們選了出來,你們每一位,都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在這裏等着的。 等過****之後,我再告訴你,你沒這個資格,你絕不會心服。 所以,我不趕你走,但是卻有另外的事要交給你做。 ”瑞香坐下飲茶,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地手指,驀然問出一句,“認識鬥蟀麼?”
“什……什麼?”老五瞠目結舌,“竇帥?有姓竇的統帥麼?”
瑞香笑道:“不是統帥……是那種適於用來鬥的蟋蟀,稱爲鬥蟀。 ”
老五的臉忍不住抽動了一下,道:“認識……以前也玩過鬥蟋蟀,不過許久沒玩過了。 ”
“這樣。 ”瑞香道,“兩天之內,找到一隻上好的鬥蟀,拿回來好生飼着。 ”
“可是現在天寒地凍!”老五怒道,“雖然已經立春,但是春寒未過,哪裏會有熬過了冬天到現在還不死的蟋蟀?”
“就是因爲不好找,纔要你去找啊。 ”瑞香看他一眼,“容易找見的話,我自己就隨便買一隻來了。 ”
老五漲紅了臉,朝自己兄弟看過去時,卻是個個愕然之色。 他怒道:“這和二殿下的事有什麼關係麼?”
“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 ”瑞香閒呷了一口茶水,“我已經說過了,只有我能幫你們。 那麼,我所下地任何命令,你們只需要執行,不需要知道爲什麼。 ”
“那也要知道去哪裏找啊!”老五恨恨地道,“不可能做到的事,叫我怎麼辦?”
“那我告訴你。 ”瑞香嘆了口氣道,“蟋蟀這種蟲子,一年一代,鮮少有活得過冬至的。 但是如果有恰好冬天出生的蟋蟀,幼蟲不喫不喝靠體力熬過冬日,冬日過後還活着的,卻也是有的。 可惜知道這一點地人不多罷了。 ”
他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不過小時候很恰巧地在花園裏撿到蟋蟀的幼蟲,以爲是死的,便隨手放在了一旁,原本也忘記了,不料開春回暖之後,它卻又活動起來,才知道這小蟲亦有極強的生命力。
“王孫公子,紈絝子弟,都愛鬥蟋蟀。 尤其是那些不惜重金購得好蟋蟀的,鬥來鬥去沒什麼意思了,就開始鬥誰家蟋蟀過得了冬還能生猛無敵。 既然有這種需求,自然會有人開始提供。 但是,因爲這種需求極少,所以提供的人也必然很少。 ”瑞香瞥了老五一眼,“所以,你不是要找鬥蟀,而是要找人,明白了麼?”
老五皺起了眉,猶豫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就去罷,我等你的好消息。 ”瑞香隨便一揮手,老五便躥了出去。
這些武人既忠於二皇兄,又容易看輕不會武之人,所以,想盡辦法讓他們知道他們不過一羣莽夫,單憑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挫挫他們的銳氣是不可缺少的。
過了一會,他又抬起頭來,看着剩下地人道:“從適才到現在,諸位便一句廢話都未說過——或者,其實是想說地,但忍住了沒有說,讓我很是欽佩。 我與你們之間,不需要什麼互相信任,但是,你們最好記得我與你們,我與你們二殿下,都已是相系的,所以,我需要一種沒有疑義地服從和協心的戮力同心。 ”
衆侍衛抱拳道:“明白。 ”
瑞香掃了一眼,向張擎道:“張總管,我還要的那位死士……”
張擎點頭道:“就是在下。 ”他見瑞香神色一愕,道:“王爺指的胖瘦高矮,便是二殿下的模樣。 與二殿下身量差不多的,在下也是一個。 而在下隱約明白王爺要做什麼,在下是……最爲了解二殿下的習慣、動作等等的人。 所以,在下覺得,在下是最適合的人選。 ”
瑞香怔了怔,嘆道:“難得你……”他拍了拍他的肩,輕聲道,“你以性命做注,我也必以性命爲抵。 ”
“列位。 ”瑞香朝向衆侍衛道,“接下來的兩日,你們的任務是……挑擔子,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