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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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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如水草,透明的又帶着淡淡的藍。光線射入端木雅寒的雙眸裏,翻滾着,寂滅了眼裏昏暗的渾濁。

門裏面是一片空曠的藍,沒有燈卻散發着柔和的藍光,像一汪靛藍的海洋。空曠的房間裏,只有一張大大的八仙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房間是六邊形的,在每個藍色的牆壁上都有一扇漆黑古樸的門,每個門後應該是五位長老的臥室。

“喂!小丫頭,亂看什麼呢!進來都不和我們五個打聲招呼嗎?難道現在冰族的禮儀已經差勁到這種程度了?”那個女長老極度不滿的說道。

“啊!對不起,是我失禮了。冰族族長孫女端木雅寒拜見五位長老。”端木雅寒急忙單膝下跪,用冰族最高禮儀畢恭畢敬地問候五位長老。

“起來吧。”那個磁性的男中音心平氣和的說。

端木雅寒輕輕地站起身來,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頓時,蔚藍色的眼眸閃爍着驚愕之色,因爲五位長老不是站立着的,而是被長長的銀髮支撐在空中像幽靈般的漂浮着。長長的銀髮彷彿冰雪融化而成的溪澗,絲絲流暢得的舒展開來,藍色的光柔弱的打在銀髮上,有種水波粼粼的感覺。

冰族五位長老,年齡都在兩百歲以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們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斷崖下的深淵,深不可測。

黑木,第一長老。雖然已經兩百多歲,卻容顏依舊,臉上完全沒有歲月遺留的一絲痕跡,還保持着二十五六歲的模樣,和藹可親,擁有磁性的男中音。

呂風狂,第二長老。身材高大威猛,肌肉如巖石般高高隆起,無窮的力量隱藏在波瀾起伏的肌肉下。臉部粗獷,線條剛毅,花白的絡腮鬍子,聲音渾厚如雷震耳。

谷頌,第三長老。身體佝僂矮小,雙目深邃明亮卻如萬古不變的寒冰。一條條的皺紋密佈在臉上,像溝壑般縱橫交錯,下顎垂着半米長的銀白鬍子,聲音低沉蒼老如他本人。

吳言,第四長老。天生的啞巴,不會說話。卻是冰族千年來最天才的人物,會使用冰族所有的鬥技。最怕的人是他的老婆花殘月。

花月殘,第五長老。生性潑辣,言語刁鑽刻薄,卻是刀子嘴豆腐心,情感如雲,變幻莫測。經常抱怨他的丈夫吳言,“嫁給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錯誤!爲什麼處處讓着我,連吵架都吵不成,一點情調都沒有!”偶爾也會像少女懷春時那樣發嗲“老頭子,人家纔是兩百歲的女孩子,人家也是需要溫柔的。”

聖山腳下,白山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憤憤的罵道“呸!臭娘們兒!再怎麼說,我也是冰族的賢者,一點面子都不給,還把我從聖山頂上打下來。不見就不見,有什麼了不起的!該死的臭貨!呸!呸!我呸!我還呸!”

“我最討厭別人在背後罵我!而且還讓我聽見,去死吧!”

音落,白山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如雪球般在冰面上翻滾,直到撞在冰山上。

“哇—”

白山猛地的吐出一口濃稠的鮮血,像惡作劇似的塗鴉一樣,沒有規則的拍散在冰面上,濺射出一大片醒目的殷紅。

“我…”

白山急忙將嘴捂住,那個“呸”字倉促的憋回了喉嚨裏。白山緊緊得閉着眼睛,膽戰心驚的等待着那無形的攻擊,一秒,兩秒,三秒…半分鐘過後,那股奇妙的攻擊遲遲沒有到來。白山微眯着眼睛,用狹窄的纖細的視線看了看四周,一切還是那麼的安靜,像冰一樣的寒冷。

白山如釋負重的喘了一口氣,畏懼的汗水浸溼了整個後背。白山用手擦掉了臉上的汗珠,虛弱鬆軟的身體萎靡不振,一副受挫的樣子,眼神如夜色般擴散着濃濃的黑暗,狼狽不堪的向冰族走去,落魄的說“還好,長老只是教訓一下我而已,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但是我族長的位置看來是破滅了。”

白山面如死灰,像冰面一樣的慘白,腳下蕭條的影子落寞的擺出各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在冰面上留下一連串的遺憾。

“花妹子,你何必和一個小孩子較真呢。”黑木似笑非笑的看着花月殘說道。以他們兩百多歲的年齡說白山是小孩子,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絲毫的疑問。

“行了!見有人罵我,罵的這麼爽,你心裏是不是蠢蠢欲動,興奮的不行了?別說你沒有!你臉上那噁心的笑容已經出賣你了,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馬上誇我年輕漂亮,我就饒了你!”花月殘幽幽的說着,淡藍色的光打在臉上鐵青鐵青的冰冷,眼睛中飄着綠油油的光,看得黑木一陣毛骨悚然。

“花妹子,你…你…你真漂亮…那什麼。我們還是說正事吧!”黑木誇完花殘月後如坐鍼氈似的不自在,尷尬的迴避了花月殘得意的神色,急忙對端木雅寒說道“小丫頭,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空曠的房間內,藍光與端木雅寒和五位長老的銀髮釋放的銀白光,相互交替,流光交錯,時間在不經意間已經如白馬過隙,悄然遠逝。

黑木眉頭緊鎖,清澈的眼眸質疑的看着端木雅寒問道。“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啊。地圖?難道是大魔地圖?”

“什麼地圖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您所說的大魔地圖。它到底是什麼地圖?爲什麼會給冰族帶來這麼大的災難,是爲了寶藏嗎?”端木雅寒匪夷所思的看着黑木,雙眸之上隆重着迷茫的霧氣。

“如果真是大魔地圖的話,那就麻煩了。那可不是簡簡單單用寶藏就能概括的,那要追溯到一萬年以前了,這裏面涉及到了一個掩藏了一萬年的祕密。看來事態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大陸以後不會太平了!”黑木嘆息的說道,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凝重。

“大長老,您說的我完全不明白!什麼大魔地圖,什麼一萬年的祕密?”端木雅寒無法掩飾內心的那份悲憤,自己族人和爺爺的死卻只是因爲一張莫名其妙的地圖。

“小丫頭,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個祕密只有冰族長老才能知道的,冰族族長都沒有這個權利。”谷頌語重心長的說道。

端木雅寒聽完谷頌的話,說“如果我當上月族的長老呢?”

“哈哈!哈哈!”呂風狂仰頭狂笑,笑聲震耳欲聾,在房間裏肆意震盪,如山崩地裂般響徹。笑聲抑制後,呂風狂道“小小年紀,野心卻不小!這一點着實令人刮目相看”

“呵呵!小丫頭,你可知道,你說的話對我們來說是多麼的可笑麼?說白了就是自不量力!”花殘月掩嘴嘲笑着,笑過之後臉上變成不屑。

黑木微笑的看着端木雅寒說道。“小丫頭,當長老可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必須有令全族頂禮膜拜的強大實力!擁有強大實力的背後,相對的就是那份持之以恆,堅持不懈的枯燥修行,你願意將你的青春全部消耗在這枯燥乏味的修煉中麼?”

谷頌輕撫着鬍子慢條斯理的說道。“而且只有努力也不一定會達到你想達到的程度,要有天賦、悟性、信念,缺一不可。吳言長老可是本族千年不遇的天才,三十歲就達到了紫階的頂峯,六十歲才當上長老。其餘的長老哪個不是天縱奇才,也不過將近百歲纔有幸當上長老。如果只爲了知道與自己毫無瓜葛的祕密而慪氣的話,你可不必這麼做。”

吳言長老口不能言,對着端木雅寒伸出右手大拇指,點頭稱讚。

花殘月揮手將吳言的手打落,怒目而視。吳言急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仰頭看向別處。

端木雅寒輕輕的抬起頭,雙眸中閃爍着晶瑩,滾燙的淚水欲要奪眶而出,隨着眼睛的眨動,細碎的淚珠依偎着睫毛,閃動出一點點晶瑩的悲傷,痛徹心扉的說道“你們可知道,自己唯一的親人離自己而去是什麼滋味?”

“你們可知道,一個十三歲的女孩無依無靠是什麼滋味?”

“你們可知道,被回憶折磨的痛苦滋味?”

房間內藍色的光,映在端木雅寒臉上平添幾分悲憫之色,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五位長老都沉默了,氣氛頓時變得很凝重了許多,端木雅寒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了下心中的波瀾,繼續道“原來我從來沒有想過爺爺會死,連想都不敢想,我前所未有的恐懼,我的勇氣就如此不堪一擊。我怕失去唯一疼愛自己,關懷自己的人。我不敢想象爺爺死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當知道爺爺死了,我的天瞬間就塌了,我彷徨,我無助,我都不知道活着還有什麼意義!我一次次的吶喊,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爺爺就這麼離去。當我哭泣、悲傷,想要放棄自己所有的信念,過着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時,我想到了爺爺和我過去的快樂時光。如果我就這樣沉溺下去,爺爺的仇誰來報?我要重新開始,學會堅強,學會一個人生活,這是我唯一的選擇。我要手刃殺害爺爺的人。”

端木雅寒情深意重,言語中的情感真摯,如靜默的種子,在人心中開出悲傷的花,聽者愴然淚下,悲從心來。說完端木雅寒靜靜地低下了頭,銀色的長髮抖落在空中,是傷心的延伸,是湮滅的悲涼。一滴滴的淚水滑過端木雅寒消瘦的下顎,掉落在地上,在安靜的屋子裏,如撕碎悲傷的清響。

一聲聲抽泣的聲響從花殘月嘴裏,斷斷續續的傳出。“真…真是…太…太…淒涼了,小丫頭,真可憐,真份傷感我理解”花殘月不知何時已經淚眼婆娑,雙手不停的拂去湧出來的淚花,哽咽的說道。

“我來這的真正目的是學習鬥技,我希望五位長老能收我爲徒,將來爲爺爺報仇!請長老給我手刃仇人的機會。”端木雅寒臉上是不屈的堅韌,雖然淚流不斷,卻看不出一絲的柔弱。

吳言用肘輕輕地頂了下花殘月,傳音道“注意你的身份,別哭哭啼啼的。”

“你管的着嗎?人家就哭,你們這些冷血無情的傢伙,小丫頭都這麼可憐,你們都不動聲色!”花殘月爲端木雅寒打抱不平的說着,然後斜着眼,瞄了吳言一眼,兇巴巴的說“吳言,你也給我哭!不然晚上不讓你上牀!”

“……”

吳言可憐兮兮

的看向黑木他們,只見他們笑而不語,裝做沒聽見。吳言極不情願的用手沾上口水,抹在了眼角,學着花殘月的樣子,假作悲傷抽泣狀。

端木雅寒突然雙膝跪在地上,一臉的虔誠道“端木雅寒決心已定,再苦再累我也不怕。當我下定決心爲爺爺報仇的時候,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希望五位長老成全!”

黑木、呂風狂、谷頌、吳言,面面相覷,相互傳音各抒己見。花殘月瞪着黑木四人,眼神中掩藏着深深的暴戾。黑木四人見了,頓時噤若寒蟬,汗流浹背,四人相互又傳音,最終都點頭同意。花殘月在一旁看到他們點頭,如釋負重的呼了一口氣,看向黑木四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溫和了許多。

黑木微笑的說道。“既然你決心已定,我們也不是無情無義之輩。我們五位長老商議決定收你做關門弟子。”

端木雅寒頓時欣喜若狂,滿臉的氤氳,眨眼間如風過雲際,灰飛煙滅。

谷頌看着端木雅寒說。“但是…”

端木雅寒目愣的看着谷頌,又轉頭看向其他四人,臉上的欣喜如被潑了冰水般,瞬間凝固。低聲道“但是什麼?”

谷頌微笑的說道。“但是考慮到你是女孩子,我們四個老頭子教你多有不便,所以讓花長老做你師父。”

“恭喜你了,也恭喜花妹子終於收到弟子了!哈哈…”呂風狂調侃的說道,說完哈哈大笑。

“端木雅寒,拜見師父!”端木雅寒機靈的叩頭拜師。

“起來吧!小丫頭,多機靈啊。真是討人喜歡。”花殘月輕輕的揚了揚手,端木雅寒的身體就從地上彷彿被一隻手扶着一樣,自己飄起來了。

吳言伸着大拇指,向端木雅寒比劃着,臉上是像小孩子般純真無暇的笑容

“謝謝,長老。”端木雅寒拘謹的向吳言道謝,臉上是少女清純的笑意,像春雨過後的大地,有着清新幹淨,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不用這麼拘謹,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他是我的老頭子,雖然不能說話,但是等你靈魂力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是可以傳音給你的。”花殘月哪還有剛纔刁鑽刻薄的樣子,拉着端木雅寒的手,親切的說道。

黑木和藹的說道“你就住在這裏吧,不用回去了。雖然條件艱苦一些,但生活還是很自由舒適的。”。

“端木雅寒,冰族不能一日無主,需要一個人代替族長的位置來率領族人。你認爲誰是最佳人選?”谷頌輕飄飄的飄了過來,長長的銀髮在地上拖出一條無形的透明波痕。

端木雅寒想了想,腦海中不斷閃過族裏威信比較高的人,說道。“爺爺死後,族內威信最高的就是賢者了,我認爲他可以。”

花殘月一聽是那個賢者,臉色一變,反對的說。“哼!那個老小子?不行!他是個表裏不一的人,爲人狡猾陰險,氣度又小,這種人都不配做男人。看起來他對族長的位置,早以垂涎三尺。這樣的人對族人,只有弊沒有益。”

“這一點我到同意花妹子說的。我這輩子閱人無數,此人雙目盡露兇光,心性陰險狡詐,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小人。族長之位絕對不能讓他做。”黑木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就不摻和了,讓我殺殺人還可以,這種事挺爲難我的。”呂風狂天性粗獷,直來直去是個武癡,對鬥氣以外的事情,一概沒興趣。

端木雅寒思忖了一下,說道。“是麼?我到沒看出來。如果他不行的話,那隻有周迪爺爺了,他很有組織領導能力,爲人很和藹,平易近人,平時與族人相處的很和諧。”

谷頌一錘定音,乾淨利索的說。“那麼就這麼定了,先由周迪代替族長之位。”

冰族,雖然沒有了之前的狼籍,卻在族人心中遺留下瞭如同刀刻般的傷痕。失去親人的痛苦,無時無刻不再折磨着他們,在他們心裏的世界從此沒有了陽光,如凋零的花,消極着,萎靡着,衰落着。

人們失魂落魄,無精打采地做着手中的事情,完全沒有恢復的意向,臉上是千篇一律的冷漠嚴肅。

就在此時,白茫茫的霧氣中,一個藍色的菱形物體緩慢地旋轉轉動,從遠處漸漸的來到了冰族的上空,就在原處緩慢的旋轉着,浮光掠影般的藍色條帶恍惚遊離出,一片絢麗的景象。

有人率先看到了天空上懸浮的菱形物體,大聲驚呼道“米拉米倫!是米拉米倫!”

一聲驚呼後,所有的族人都大聲歡呼“長老來了!長老來了!”

有的人甚至聲淚俱下“長老肯定是來幫我們報仇的!”

“長老萬歲!”

“長老萬歲!”

族人臉上消極萎靡的陰霾,如雨後的黑雲,迅速潰散。族人喜極而泣的聲音與歡呼聲融合在一起,如平地生雷般的擴散而出,穿越了天際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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